朱雄英伸出穿着厚底皂靴的脚,踢了踢旁边一箱敞开的东珠。
哗啦。
珠子滚落一地。
“皇爷爷,进了国库的钱,还能拿得出来吗?”
“废话!”朱元璋眼珠子一瞪:“咱是皇帝!这钱咱要用来打仗!要用来修堤!怎么就拿不出来?”
“打仗用不了两千一百万两。”
朱雄英一步不退:“北伐顶多五百万两。修堤赈灾,三百万两撑死了。剩下的呢?”
“剩下的……”
朱元璋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剩下的存着!留着备荒!咱大明底子薄,手里没粮心里发慌。这钱得锁在库里,咱这心里才踏实!”
这是典型的农民思维。
有钱了,挖个坑埋起来,或者锁在柜子最深处,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花。
只有听到银子在库房里睡觉的声音,才觉得安稳。
“不行。”
朱雄英吐出两个字。
“嘿!”
朱元璋气乐了。
他把手里的金砖往地上一顿。
老头子袖子一撸,指着朱雄英的鼻子:“怎么着?你个小兔崽子还要跟咱分家产?这天下是咱打下来的!这贪官是咱杀的!这钱自然是咱的!”
“刚才杀人的时候,咱没拦着你。现在分钱了,你想独吞?”
朱元璋往前逼近一步:“你问问这满朝文武,问问这天下百姓,这钱该归谁!”
“不是独吞,是投资。”
朱雄英没理会老头子的暴脾气,反而往前凑一步。
“皇爷爷,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钱。锁在库房里,那就是一堆好看的石头。”
“您想想。”
朱雄英指了指远处那些破败的民房,那些即使在应天府也依然衣衫褴褛的百姓。
“为什么贪官家里富得流油,百姓却穷得当裤子?因为钱不动了。”
“钱被赵勉、李仁这些人锁在自家地窖里,市面上的钱就少了。钱少了,百姓买不起东西,作坊卖不出货,就要关门,就要裁人。人没了活路,就只能造反。”
“这是个死循环。”
“这钱,得散出去。”
“散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你个败家子!两千多万两啊!你当是撒纸钱呢?这可是咱大明的肉!你敢散一个试试!”
老头子是真的急了。
他抠门了一辈子,连龙袍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让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是白送。”
朱雄英有些无奈。
跟这老头子讲经济学,简直比对牛弹琴还累。
“皇爷爷,咱们得修路,得造船,得开矿,得把这大明的血脉打通。”
朱雄英深知,如果不抛出一个足够大的诱饵,这老头子今天绝对会跟自己拼命。
他压低声音,凑到朱元璋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这钱,孤要用来建一个‘大明皇家银行’。”
“用钱生钱,一本万利。比您把银子烂在库房里,强上一百倍。”
“啥行?银……银什么行?”
朱元璋愣住。
这些新词他听不懂,但他听懂“一本万利”。
不过,老农的警觉性让他立刻摇了摇头。
“咱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朱元璋把脖子一梗,像个耍无赖的老小孩:
“咱就知道,钱在手里才算数!王景弘!给咱搬!”
“谁敢动!”
朱雄英一声断喝。
王景弘夹在中间,看着这两位爷,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手里握着天下兵马。
一边是刚刚用金汁灌死尚书的太孙殿下。
这哪里是搬钱,这是要命啊!
“反了……都反了……”
朱元璋看着那些对自己拔刀的锦衣卫,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旧战刀,指着朱雄英。
“好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今儿个,咱就要看看,是你这小子的刀快,还是咱这老头子的刀硬!”
第127章 奶奶不在了,你就欺负我!
朱元璋刀指朱雄英!
“你问问这满朝文武,问问这午门外的几万百姓!这钱该归谁!这是大明的救命钱!必须锁在库里,咱这心里才踏实!”
这是刻在朱元璋骨子里的农民思维。
“锁起来就是死钱。”朱雄英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钱得花出去,得流通。孤要拿这笔钱建‘皇家银行’,用钱生钱。”
“爷爷,您要是把这钱埋进土里,大明也就是多苟延残喘几年。要是按孙儿的法子,大明能万世一系。”
“闭嘴!咱不听你那些歪理邪说!”
朱元璋梗着脖子:“咱就知道一条理!钱在手里才是钱!谁敢动咱的钱,咱就砍谁!”
“王景弘!搬!”
王景弘夹在中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
一边是提刀的开国皇帝,一边是刚刚用金汁灌死尚书的太孙殿下。
这哪里是搬钱,这是要他的老命。
朱雄英叹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个固执的老头讲经济学,无异于对牛弹琴。
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朱雄英突然往前顶半步。
噗嗤。
那锋利的刀尖刺破他胸口的龙袍。
“你……”朱元璋手一抖,刀尖慌忙往旁边偏了几分,差点划破朱雄英的脖子。
“若是爷爷觉得这钱比孙儿的命重要,那就捅进去。”
朱雄英指着自己的心口:“正好,孙儿下去找奶奶。到了地底下,孙儿得跟奶奶好好说道说道。”
“你……你说啥?”
朱元璋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雄英没理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睫毛上。
他声音带上萧索和凄凉:“奶奶走得早啊。她老人家前脚刚走,爷爷后脚就变了心。为了两千万两银子,都要拿刀砍她最疼的大孙子了……”
“哎……这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没奶奶护着的孙子,连根草都不如。”
朱雄英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两千万两银子的冲击力大多。
哐当!
朱元璋手里的旧战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老头子原本那股要吃人的气势,瞬间像是被扎破的猪尿泡,瘪得一干二净。
“别……别瞎说!”
朱元璋彻底慌了神。
他几步冲上来,那双刚刚还要砍人的手此时无处安放,想要捂朱雄英的嘴,又怕手上的铁护腕硌着大孙子,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谁说咱要砍你了?啊?哪个王八蛋造的谣?咱那是……咱那是比划!比划懂不懂!”
朱元璋眼圈瞬间红了。
妹子。
马秀英。
那是他朱重八这辈子唯一的软肋,是他心头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这天下谁都不敢提,只有这个大孙子敢提,而且一提就准。
“你这孩子,咋啥话都敢往外蹦?”
朱元璋蹲下身,捡起那把刀,愤愤地插回鞘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跟自己置气。
“让你奶奶在天上听见,晚上还不得来梦里找咱算账?上次咱梦见她,她就不理咱,肯定是因为你小子心里骂咱了!”
朱元璋走过去,伸出粗糙的大手,帮朱雄英把被刀尖挑破的龙袍拢了拢。
老头子的动作笨拙,指尖上全是老茧,刮在脖子上有些粗糙,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行了,别演了。”
朱元璋瞪了朱雄英一眼,语气里哪还有半点凶狠,全是无奈:
“你小子也是个属猴的,顺杆爬得快。咱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仗着你奶奶疼你,拿捏咱!”
朱雄英抬起头,那点委屈烟消云散。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那爷爷这是同意了?”
“咱能不同意吗?”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那个装满东珠的箱子上。
“钱归你管。那个什么……银行,也归你弄。”
老头子一边看着这金山银山,一边肉疼地看着那座金山,腮帮子都在抽抽:
“但是有一条!账本得给咱看!每个月都要看!少一文钱,或者让那些奸商占了便宜,咱唯你是问!”
“成交。”
朱雄英笑了。
搞定。
只要这笔巨款不烂在国库里发霉,大明的工业革命就有本钱。
朱元璋站起身。
这气顺了,心里的火还没发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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