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第142章

  坐左首的中年人穿着便服,但那股子官僚气怎么也藏不住。

  吏部考功司郎中,姓钱。

  他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更拘谨些,翰林院编修,姓孙。

  “听听。”

  “外面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伐大捷,鞑子被打绝种了。”

  孙编修脸色惨白:“钱兄,慎言。如今这应天府,耗子洞里都长着锦衣卫的耳朵。赵尚书……那位可是……”

  他比划了一个灌东西的手势。

  “太狠了。”孙编修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诛了十族,家里刚满月的奶娃都被摔死了。太孙殿下看着文弱,这下起手来,比万岁爷当年还要……”

  “闭嘴!”

  钱郎中低喝一声:“不要命了?敢妄议太孙?”

  茶寮里陷入死寂。

  但很快,这种气氛里,滋生出一种情绪。

  钱郎中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老弟,你光顾着怕,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

  “什么?”

  “今天这一刀下去,朝廷里空出来多少椅子?”

  钱郎中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茶渍的桌面上重重一点。

  孙编修一愣,瞳孔张大。

  是啊。

  那一座京观,是用几百颗脑袋堆起来的。

  这几百颗脑袋下面,是几百个实缺!

  户部尚书没了,工部侍郎没了,底下的郎中、主事、员外郎,空了一大半!

  大明朝的官场就是个萝卜坑。

  平日里水泼不进,上面的老东西不死,底下的永远别想出头。

  可现在……

  这一刀,直接把萝卜地给铲平了一半!

  “六部九卿,除了兵部那帮杀才,其他几部几乎是塌方式的缺员。”

  钱郎中眼里的恐惧退散。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钱郎中呼吸粗重:“咱们熬资历、熬考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往上挪那半寸吗?现在上面的大树全倒了,阳光这不就照下来了?”

  孙编修咽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是从五品到正四品,甚至是三品的跨越!

  那是多少人几辈子烧香都求不来的福分!

  “可是……”孙编修看了一眼窗外:

  “这位置……烫屁股啊。赵尚书还在午门挂着呢,金汁灌顶啊,谁敢坐?”

  “烫?”

  钱郎中冷笑。

  “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咱们又不傻。赵勉那是贪得没边了,连賑灾粮都敢动。咱们只要小心点,别贪那些要命的钱,老老实实给那位太孙殿下当狗……”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那就是人上人!”

  钱郎中抓起茶壶,对着嘴猛灌一口凉茶。

  “我不信这满朝文武都被杀光了!朝廷还得转,皇上还得用人!杀了旧的,自然得提拔新的!”

  “老弟,今晚别睡了。把折子写漂亮点。太孙殿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咱们要是能入了殿下的眼……”

  孙编修听着,原本惨白的脸上泛起潮红。

  恐惧在权力的诱惑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怕死吗?

  怕得要死。

  想当官吗?

  想疯了!

  ……

  皇宫,东宫。

  偏殿内,地龙烧得并不热,透着股阴冷的寒意。

  吕氏坐在檀木椅上,双目紧闭。

  朱允炆坐在下首,脸色苍白无血色。

第129章 东宫里的寒蝉,吓破胆的皇太孙!

  “娘……”朱允炆声音发虚:“外面……怎么没动静了?”

  吕氏坐在他对面的檀木椅上,双目紧闭,但是那眼角的抽动已经出卖她波澜不定的心情。

  “没动静才是最吓人的。”吕氏眼睛还是没有打开。

  朱允炆把书合上,啪的一声。

  “他敢造反?”

  朱允炆咬着嘴唇,语气里希冀:

  “若是他敢在午门对皇爷爷动刀子,那才是好!皇爷爷一辈子最恨人不忠不孝,他若是敢动粗,这储君的位置,他就坐不稳!”

  “动粗?”

  吕氏冷笑一声:“我倒是他真的能对老爷子动刀子,这样子你的位置才是真的稳定啊!”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让人去发动那些文人。”

  正说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太监贴着门缝溜进来,反手就把门死死抵住。

  他就是这东宫如今唯一的耳朵。

  “怎么才回来!”吕氏睁开眼睛,站立起来:“外面到底怎么了?午门那边怎么动静没有了?是不是那小子已经被陛下拿下?”

  小太监浑身都在抖。

  “娘娘……殿下……”

  小太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杀……杀人了……全是血……全是人头……”

  朱允炆吓得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谁?谁杀人了?皇爷爷杀了大哥?”

  “不……不是……”

  小太监哭丧着脸:“是太孙殿下……太孙殿下杀了赵勉,杀了李仁,还在午门外头,用那些大人的脑袋,垒了一座山……”

  “你说什么?!”

  吕氏和朱允炆异口同声。

  “赵勉?户部尚书赵勉?”

  吕氏冲过去:“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没有三法司会审,没有皇爷朱批,他朱雄英凭什么杀?怎么杀的?”

  小太监断断续续地说道:“灌……灌金汁……太孙殿下让人烧化了金银,硬生生……灌进了赵尚书肚子里……说是让他吞个够……”

  呕——

  朱允炆捂着胸口,一阵干呕。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满脑子都是“仁者爱人”、“刑不上大夫”。

  把滚烫的金水灌进肚子里?

  这简直是桀纣之行!

  “残暴……太残暴了……”

  朱允炆扶着桌角:“此乃暴君行径!皇爷爷呢?皇爷爷就在旁边看着?没拦着?”

  小太监哆嗦着摇头:“没拦……皇爷还……还笑了。皇爷还让蓝玉大将军把剩下的几百个官儿都砍了,在那儿垒京观……还要把赵尚书的脑袋挂在最顶上……”

  吕氏被吓的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几百个官员。

  那是几百颗脑袋,几百个家族,几百张原本可能倒向她们母子的嘴。

  “完了……”吕氏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吏部、户部、工部……这一下,朝廷空了一半。他朱雄英这是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他这是要杀绝了啊!”

  屋里恐惧像一条毒蛇,缠绕在母子二人的脖子上。

  朱雄英连户部尚书都敢当着皇帝的面灌金汁,那杀他们这两个孤儿寡母,还需要理由吗?

  “娘,咱们逃吧。”

  朱允炆带着哭腔,拽住吕氏的袖子:“大哥疯了,他真的疯了。他连读书人都杀,连朝廷命官都当猪狗一样宰,下一个肯定轮到咱们了!”

  “逃?往哪逃?”吕氏惨然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这应天府,就是他朱雄英的屠宰场。”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朱允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不对……娘,不对!”

  朱允炆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调却拔高了几分。

  “怎么不对?”吕氏无力地问。

  “大哥……朱雄英他杀的是读书人!”

  朱允炆抓起地上的《孟子》,手指用力点着书皮:

  “赵勉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李仁是举人出身,那些被砍头的,哪个不是读圣贤书出来的?”

  “那又如何?”吕氏没精打采:“刀在他手里,杀了便是杀了。”

  “娘!您糊涂啊!”

  朱允炆激动地站起来:

  “这天下,是谁在帮皇爷爷治国?是士大夫!是读书人!皇爷爷当年杀胡惟庸,杀李善长,那是杀勋贵,杀权臣,读书人只会拍手称快。”

  “可朱雄英今日杀的,是百官!是文脉!”

  朱允炆脸上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红晕和兴奋。

  “自古以来,得士大夫心者得天下!他如此羞辱斯文,把堂堂尚书做成京观,这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死了!这是在挖大明的根!”

  吕氏缓缓睁开眼,看着儿子。

  她在宫斗里是一把好手,但在政治格局上,确实不如从小受黄子澄、齐泰教导的朱允炆敏感。

  “你是说……”吕氏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娘,您想想,若是您是那翰林院的编修,是国子监的祭酒,看到赵勉这般下场,您会如何?”

  朱允炆冷笑一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大哥他以为手里有刀就能为所欲为?错!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