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纪元:每月一个专属天赋 第1391章

  而那颗混沌团,还牢牢地卡在它的喉咙里。

  它还在噎着。

  而且,现在它还在吐。

  陈业闭上眼睛,安心地晕了过去。

  他知道,他们赢了这一局。

  陈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学府的医疗室里。

  说是医疗室,其实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概念修复舱”。舱内流淌着温和的存在之力,像温暖的羊水,包裹着他受损的概念结构。

  “您昏迷了三天。”九凤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铁血裁缝他们轮流守着您,织亡者那边也派了代表过来,但被我拦住了——我说您需要静养。”

  陈业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像散了架又被重新拼起来,每一处都在疼,但不是肉体的疼,是存在的疼,是概念层面的撕裂感。

  “那块‘肉’呢?”他问。

  “在分析室,首席编织者亲自在研究。”九凤调出全息影像,“您带回来的东西……很特别。它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存在形式。它像是一团‘消化过程的具现化’。”

  影像中,那块“肉”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隔离场里。它还在蠕动、变化,但频率慢了很多,像是失去了活力。隔离场周围布满了各种监测设备,但大多数设备的数据都是乱码——它们无法理解自己监测的是什么。

  “带我去看看。”陈业坐起身,修复舱自动打开。

  “您的状态还不稳定,建议再休息——”

  “带我去。”陈业的语气不容置疑。

  九凤沉默片刻,最终妥协:“好吧,但请慢一点。您现在的存在结构很脆弱,像一件缝补过很多次的旧衣服,动作太大会裂开的。”

  陈业点头,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概念层面的“缝合线”在拉扯,但他忍住了。

  分析室在工坊深处,是一个完全由虚无之布编织的房间——只有虚无才能容纳这种无法定义的东西。

  首席编织者正悬浮在隔离场前,它的“身体”——那身虚无布料——表面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显然在全功率分析。

  “你醒了。”感觉到陈业进来,首席编织者转过身,“感觉如何?”

  “像被拆开又缝回去。”陈业实话实说,“但还能用。这东西有什么发现?”

  “很多,但大多数都无法理解。”首席编织者指向隔离场,“首先,它确实是饥饿者消化系统的一部分。准确说,是‘概念消化腺’——负责将吞食的存在分解成基础属性的器官。”

  “器官?”陈业皱眉,“饥饿者有器官?”

  “不是生物器官,是功能性的概念结构。”首席编织者解释,“就像你的针有‘穿透’的功能,我的布有‘包裹’的功能,这东西有‘消化’的功能。但它不是独立的,它是饥饿者这个庞大存在的一部分,就像你身体里的一个细胞。”

  陈业走近隔离场,仔细观察那块“肉”。

  它现在稳定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一团纠缠的线,但线本身在不断变化颜色和质地;又像一团流动的光,但光在不断凝固和解冻;更像一团……无法描述的东西,因为任何描述都会在说出口的瞬间失效。

  “我们尝试分析它的结构。”首席编织者继续说,“但每次分析,分析工具本身都会被‘消化’。我们换了十七种方法,从物质扫描到能量探测,从时空测量到概念解析,无一例外,工具都会在接触它后的0.3秒内失效。”

  “因为它会消化‘分析’这个行为本身。”陈业明白了,“就像饥饿者会消化存在一样,它的器官会消化任何试图理解它的行为。”

  “是的。”首席编织者点头,“所以我们换了个思路——不分析它,而是观察它。”

  它调出一段记录影像。

  影像中,研究人员将一小块“存在样本”——一颗被压缩到微观尺度的恒星碎片——投入隔离场。

  那块“肉”立刻有了反应。它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如果那能叫触须的话——包裹住恒星碎片,然后开始“消化”。

  消化过程无法直接观察,但通过监测设备的间接数据,可以推测出发生了什么:恒星碎片的存在被一层层剥离,先是物理属性(质量、密度、温度),然后是化学属性(元素构成、分子结构),再然后是时空属性(位置、历史、未来可能性),最后是概念属性(“是一颗恒星”这个定义本身)。

  整个过程只用了0.7秒。

  “然后呢?”陈业问,“消化完之后,它把基础属性排出来了?”

  “没有。”首席编织者的回答让陈业一愣,“它把消化产物吸收了。看这里——”

  影像继续播放。消化完成后,那块“肉”明显“长大”了一点。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点,但监测设备确实记录到了它的质量增加——不是物理质量,是“存在质量”。

  “它在……进食?”陈业难以置信,“一个消化腺,自己进食?”

  “更准确地说,它在‘偷吃’。”首席编织者说,“饥饿者吞食存在,通过消化系统分解,然后将分解出的‘概念能量’输送到全身。但这个消化腺在输送过程中,截留了一部分,自己吸收了。”

  它顿了顿:“而且,它截留的不是普通的部分,是‘存在感’——也就是一个事物‘存在’的强度。恒星碎片的存在感很强,所以它长大得多;我们后来试了其他样本,存在感弱的,它几乎不长。”

  陈业盯着那块“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缓缓说,“如果饥饿者的每个消化腺都在偷吃,那它本体会不会……其实很虚弱?”

  “什么意思?”

  “你看,饥饿者吞食存在,是为了获取‘概念能量’来维持自身。但如果它的消化系统在偷吃,那真正输送给本体的能量就会减少。偷吃得越多,本体越虚弱,就越需要吞食更多存在来弥补,但吞得越多,消化系统偷吃得也越多……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首席编织者的布料表面剧烈波动,显然被这个想法震惊了。

  “你的意思是,饥饿者可能是个……虚弱的胖子?看起来很庞大,很能吃,但实际上内部空虚,全靠不断进食来维持?”

  “有可能。”陈业点头,“而且,如果它的消化腺都在偷吃,那它们和本体之间可能存在矛盾——消化腺希望多偷吃,本体希望多输送。这种矛盾,可能就是它的弱点。”

  他看向隔离场里的那块“肉”:“我们能不能……和它沟通?”

  “沟通?”首席编织者一愣,“它只是一个器官,没有意识,怎么沟通?”

  “但它会‘偷吃’,这说明它有某种‘欲望’——即使是最原始的欲望。”陈业说,“有欲望,就可以交易,可以利用。”

  他走近隔离场,伸出手——不是物理的手,是概念的手,是他作为裁缝对存在的理解凝聚成的“感知触须”。

  触须轻轻触碰那块“肉”。

  瞬间,陈业“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饥饿”。

  纯粹的、原始的、无边无际的饥饿。

  这块“肉”在饿,永远在饿,永远吃不饱。它偷吃,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饿。它消化,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饿。它存在,似乎就是为了饿。

  “我明白了……”陈业收回触须,脸色苍白,“饥饿者不是‘想要’吃,是‘必须’吃。它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器官,每一个概念结构,都在饿。这种饥饿是它的本质,是它存在的理由,也是它存在的诅咒。”

  他看向首席编织者:“它不是怪物,它是病人。得了永远吃不饱的病的病人。”

  分析室陷入沉默。

  如果饥饿者是个怪物,那可以想办法杀死它。

  但如果它是个病人呢?

  “那……我们能治好吗?”首席编织者问。

  “不知道。”陈业摇头,“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它的病因了——不是邪恶,不是贪婪,是病。一种概念层面的、无法治愈的饥饿病。”

  他转身离开分析室:“召集所有人,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战略。”

  一小时后,工坊中央会议室。

  陈业、铁血裁缝、星云裁缝、法则针女、首席编织者,以及织亡者第七编织团的其他几位高级编织者,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圆桌中央是全息投影,显示着饥饿者的最新状态:它还在“咳嗽”和“呕吐”,混沌团仍然卡在喉咙里,但它的扩张已经完全停止,甚至开始有收缩的迹象——因为无法进食,它在消耗自身的储备。

  “最新监测数据显示,饥饿者的存在质量在过去三天下降了0.0003%。”九凤汇报,“虽然微乎其微,但这是它第一次出现质量下降。按照这个速度,如果它一直无法进食,大约三千年后会完全消散。”

  “三千年……”铁血裁缝苦笑,“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它不会坐以待毙。”星云裁缝补充,“它已经在尝试各种方法排出混沌团,包括刚才的‘呕吐’。虽然还没成功,但迟早会找到办法。”

第1270章 主动出击

  “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出击。”陈业说,“现在我们知道它的弱点了——它的消化系统在偷吃,它的本体很虚弱,它的各个部份之间存在矛盾。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弱点。”

  “怎么利用?”法则针女问。

  陈业调出那块“肉”的分析数据:“首先,我们可以尝试和它的消化系统‘合作’。”

  “合作?”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合作。”陈业指向数据,“消化系统偷吃,是因为饿。本体虚弱,是因为吃不到足够的能量。那如果我们给消化系统提供‘零食’,让它不那么饿,它是不是就会少偷吃一点?如果少偷吃,本体是不是就能多得到一点能量?如果本体多得到能量,是不是就会满足,减少吞食欲望?”

  他顿了顿:“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但至少,我们可以尝试和消化系统建立联系——不是和饥饿者整体,是和它的一个个器官。分化它们,拉拢它们,让它们从‘偷吃’变成‘明吃’,从‘对抗本体’变成‘与我们合作’。”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

  但仔细一想,又似乎有道理。

  “可我们怎么和消化系统沟通?”首席编织者问,“那块肉只有饥饿的本能,没有意识。”

  “没有意识,但有欲望。”陈业说,“欲望就是最好的沟通语言。它饿,我们就喂它。喂得多了,它就会记得我们,就会对我们产生……依赖。”

  他看向隔离室的方向:“我已经和那块肉建立了初步联系。它很饿,非常饿。我给了它一点‘存在感’——从我自己的存在中分出来的一点点——它立刻就吸收了,而且表现出了……满足。虽然很短暂,但确实有。”

  “您用自己的存在喂它?”铁血裁缝惊呼,“太危险了!”

  “只是一点点,而且我控制得很好。”陈业摆手,“重要的是,这个方法可行。我们可以用少量的存在感,换取消化系统的‘好感’。”

  “然后呢?”星云裁缝问,“就算消化系统喜欢我们,它也只是个器官,能做什么?”

  “它能做很多事。”陈业眼中闪烁着光芒,“比如,当饥饿者试图吞食某个区域时,消化系统可以‘消极怠工’,放慢消化速度,给我们更多反应时间。比如,当饥饿者试图攻击我们时,消化系统可以‘制造不适’,让它分心。甚至,如果关系足够好,消化系统可以‘造反’,从内部削弱饥饿者。”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计划太冒险,太不确定,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

  “我们需要更多样本。”首席编织者最终开口,“一块消化腺不够,我们需要更多器官,了解饥饿者的整个‘身体结构’。”

  “那就去取。”陈业说,“现在饥饿者被噎住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们可以像外科医生一样,一点一点地‘解剖’它,取出它的器官,研究它们,和它们建立联系。”

  “但怎么取?”铁血裁缝问,“上次取一块就差点要了您的命。”

  “上次是硬取,这次可以软取。”陈业说,“既然消化系统喜欢存在感,那我们就用存在感做诱饵,引诱它自己‘分裂’出一块块组织。就像用食物引诱动物脱毛一样。”

  他调出全息星图,指向饥饿者空洞周围的区域:“我们可以在这里布置‘投食点’,投放高浓度存在感。消化系统感受到存在感,就会伸出触须来‘偷吃’。我们在触须上做标记,跟踪它们回到本体,找到器官的位置,然后……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取。”

  “这需要时间。”首席编织者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陈业看向窗外,那个还在咳嗽的空洞,“它被噎住了,扩张停止了。只要混沌团还在它喉咙里,它就动不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窗口——可能是几百年,可能是几千年。我们要在这个窗口里,完成对饥饿者的‘解剖’和‘策反’。”

  计划定下了。

  行动代号:“喂食计划”。

  第一步:在饥饿者空洞周围布置一百个投食点,每个投食点投放不同浓度、不同性质的“存在感零食”。

  第二步:监测消化系统的反应,记录哪些零食最受欢迎,哪些器官对哪些零食有偏好。

  第三步:根据偏好定制零食,建立长期“喂食关系”。

  第四步:通过喂食,诱导器官分裂出独立组织,便于研究和沟通。

  第五步:最终目标——让饥饿者的消化系统“叛变”,从内部瓦解这个吞噬宇宙的怪物。

  计划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陈业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对付一个生病的怪物,最好的方法不是杀死它,是治好它的病。

  或者,至少让它病得轻一点,别到处咬人。

  会议结束后,陈业独自回到医疗室。

  他需要休息,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

  思考那个最根本的问题:饥饿者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是先天缺陷?是后天感染?还是……某种更可怕的原因?

  他想起那块“肉”传递来的饥饿感。

  那不是普通的饿,不是生物需要能量的饿。

  那是概念的饿,存在的饿,是“必须不断吞食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饿。

  就像一个人,必须不断吃东西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但人吃东西是为了活着,而饥饿者活着是为了吃东西。

  这种颠倒,这种病态,是怎么产生的?

  陈业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自己的存在深处。

  作为裁缝,他对“存在”的理解远超常人。他能看到存在的结构,能感知存在的脉动,能理解存在的逻辑。

  而现在,他要尝试理解“饥饿”这种存在。

  不是生理的饥饿,是概念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