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纪元:每月一个专属天赋 第1392章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饥饿者时的感觉——那种被稀释、被消化、被抹除的感觉。

  然后,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饥饿者本身,就是被“稀释”过的存在呢?

  如果它曾经是完整的、健康的,但被某种力量剥夺了“自我存在感”,所以必须不断吞食别人的存在感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呢?

  就像一个人失去了灵魂,必须不断夺取别人的灵魂碎片来维持自己的意识?

  这个猜想让陈业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饥饿者就不是怪物,而是受害者。

  一个被剥夺了存在感的、永远饥饿的、永远痛苦的受害者。

  而那个剥夺它存在感的“某种力量”,才是真正的怪物。

  陈业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星空。

  星空依旧美丽,但此刻在他看来,却多了一层阴影。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宇宙中可能不止一个饥饿者。

  可能有很多。

  可能有一个专门制造饥饿者的……工厂。

  他打了个寒颤。

  “九凤。”他轻声说。

  “在。”

  “启动最高级别监测,扫描全宇宙,寻找类似饥饿者的‘存在缺失体’。不要只看空洞,要看那些存在感异常稀薄的区域,看那些文明突然消失却没有任何痕迹的区域,看那些连历史都被抹除的区域。”

  “您怀疑……”

  “我怀疑,我们面对的只是一个病人。”陈业的声音很轻,但很冷,“而医生,还没找到真正的病因。”

  窗外,饥饿者的空洞还在咳嗽。

  但陈业知道,咳嗽不是病,只是症状。

  真正的病,还在深处。

  而他要做的,不是止住咳嗽。

  是找到病因,治好病人。

  哪怕这个病人,正在吞噬整个宇宙。

  “喂食计划”在一个月后正式启动。

  一百个投食点像一圈珍珠,环绕在饥饿者空洞的周围。每个投食点都是一个微型的“存在感发生器”,能够制造并释放不同性质的存在感碎片——有些是温暖的、明亮的,像恒星的光芒;有些是冰冷的、深邃的,像黑洞的凝视;有些是复杂的、多变的,像生命的脉动。

  陈业亲自设计了这些“零食”。

  “消化系统就像味蕾,”他对负责执行计划的学员们解释,“不同的器官可能偏好不同的‘味道’。我们要找出它们最喜欢的味道,然后用那种味道和它们建立联系。”

  第一批零食投放后,监测数据如潮水般涌来。

  “三号投食点,存在感碎片被迅速吸收,吸收率98%!”

  “七号投食点,碎片被反复‘品尝’,吸收速度很慢,但吸收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小时!”

  “十二号投食点……碎片被拒绝了?不,不是拒绝,是被‘吐’出来了?等等,又吸回去了?它在……玩?”

  分析室里,铁血裁缝盯着数据流,眉头紧锁:“有些器官像饿死鬼,见什么吃什么;有些像美食家,挑挑拣拣;还有些像……小孩,把食物当玩具。”

  “这很正常。”陈业平静地说,“饥饿者虽然是一个整体,但它的器官可能分化出了不同的‘性格’。我们要做的,就是摸清每个器官的喜好。”

  他调出全息星图,上面标注着一百个投食点的实时状态。有些点像饥饿的嘴巴,不断吞噬碎片;有些点像挑剔的舌头,只吞特定类型的碎片;还有些点像好奇的手指,把碎片拨来拨去。

  “看这里。”陈业指向二十三号投食点,“这个器官对‘记忆型’存在感特别感兴趣。我们投放了包含某个文明历史记忆的碎片,它吞下去后,消化速度明显放慢,像是在……回味。”

  “记忆?”星云裁缝不解,“消化系统要记忆干什么?”

  “可能不是‘要’,是‘喜欢’。”陈业说,“就像人喜欢吃甜食,不是因为身体需要糖,是因为大脑喜欢多巴胺。这个器官可能喜欢记忆带来的……某种感觉。”

  他沉思片刻:“投放更复杂的记忆碎片,看看反应。”

  二十三号投食点收到了新的零食——这次不是单一文明的记忆,而是多个文明记忆的混合体,像一盘大杂烩。

  监测数据显示,那个器官“吃”得很慢,但很仔细。它似乎把每个记忆都拆开,品尝,再组合,再拆开。整个过程持续了六小时,直到碎片被完全消化。

  “它不是在消化,”陈业得出结论,“它是在……学习。”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学习?”首席编织者的概念传递中带着困惑,“一个消化器官,学习?”

  “为什么不能?”陈业反问,“如果饥饿者真的是被剥夺了存在感的受害者,那它的器官可能保留了‘渴望完整’的本能。记忆是存在感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吞食记忆,它可能在尝试重建自己的‘过去’。”

  这个推测让分析室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饥饿者就不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一个……失忆的病人,一个试图通过吞食别人的记忆来找回自己的病人。

  “继续测试。”陈业打破沉默,“其他器官也投放记忆碎片,看看反应。”

  测试结果很快出来。

  一百个器官中,有三十七个对记忆碎片表现出兴趣,其中十二个表现出明显的“学习”行为——它们会反复咀嚼同一段记忆,甚至会尝试组合不同记忆的片段。

  “这十二个器官,重点标记。”陈业下令,“它们是我们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一个月,针对这十二个器官的“定制喂食”开始了。

  陈业亲自为每个器官设计零食:有些喜欢温暖的记忆,就给它童年、阳光、拥抱的碎片;有些喜欢悲伤的记忆,就给它离别、失去、遗憾的碎片;有些喜欢宏大的记忆,就给它文明兴衰、星辰生灭的碎片。

  喂食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那些器官开始“期待”零食的到来。监测数据显示,每当投食点准备投放时,对应的器官就会提前活跃起来,像等待喂食的宠物。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开始“回馈”。

  不是物质回馈,是信息回馈。

  “主宰,看这个!”法则针女指着监测屏幕,“二十三号器官在消化记忆碎片后,释放出了一段……它自己的记忆?”

第1271章 ‘出生’时的记忆?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混乱的数据流,但经过解析后,呈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空虚和……饥饿。

  “这是它‘出生’时的记忆?”铁血裁缝猜测。

  “不,比那更早。”陈业仔细分析数据流,“这是它‘被剥夺’时的记忆。看这里——”

  他放大画面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轮廓: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正在从某个东西身上“抽取”着什么。被抽取的东西在挣扎,在尖叫(虽然没有声音),但最终还是被抽干了,变成了一团空虚的、饥饿的……东西。

  “这就是饥饿者的起源。”陈业的声音很轻,“它不是自然诞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被某个存在,剥夺了所有的存在感,变成了一个永远饥饿的空壳。”

  分析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画面,盯着那个无法形容的存在轮廓。

  “那是什么东西?”星云裁缝颤声问。

  “不知道。”陈业摇头,“但可以肯定,它比饥饿者更可怕。饥饿者只是病人,而那个存在,是制造病人的医生——或者说,屠夫。”

  他关闭画面,深吸一口气:“但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治好眼前的病人。”

  定制喂食继续进行。

  随着喂食的深入,那些器官越来越“亲近”投食点。它们不再是被动接收零食,而是会主动“索要”——通过释放特定的概念波动,表达自己想要什么类型的记忆。

  “二十三号想要关于‘家庭’的记忆。”铁血裁缝汇报,“不是人类的家庭,是任何形式的‘归属感’。我们给了它蜂群的集体记忆,它很喜欢。”

  “四十七号想要关于‘创造’的记忆。”星云裁缝说,“我们给了它一个文明发明文字的瞬间,它反复咀嚼了十二遍。”

  “六十八号……”法则针女顿了顿,“它想要关于‘痛苦’的记忆。不是普通的痛苦,是那种……知道自己即将消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陈业沉默片刻:“给它。但不要给真实的文明终末记忆,给虚构的——我们自己编织一段。”

  “为什么?”针女不解,“真实的不是更有效吗?”

  “因为真实的痛苦太沉重。”陈业说,“我们是在喂食,不是在喂毒。给它虚构的痛苦,让它体验,但不要让它沉溺。”

  针女点头去准备。

  陈业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饥饿者空洞。

  空洞还在咳嗽,但频率降低了。浑沌团仍然卡在喉咙里,但似乎……变小了一点?

  “九凤,测量混沌团的尺寸。”

  “正在测量……尺寸减少了0.03%。”九凤的声音带着惊讶,“饥饿者在缓慢消化它?但之前不是无法消化吗?”

  陈业皱眉:“不是消化,是……适应。它在适应混沌团的存在,就像人适应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虽然不舒服,但勉强能活着。”

  这是个坏消息。

  如果饥饿者完全适应了混沌团,它就能恢复进食,哪怕效率很低。

  “喂食计划必须加速。”陈业转身,“我们要在它完全适应之前,策反足够多的器官。”

  加速意味着风险。

  更频繁的喂食,更深入的接触,更大量的存在感碎片投放。

  而存在感碎片不是无限的。每个碎片都需要从真实的存在中提取,虽然每次只提取一点点,但积少成多,对“捐献者”来说仍然是负担。

  陈业第一个捐献。

  他从自己的存在中提取记忆碎片——不是重要的记忆,是那些日常的、琐碎的、但充满存在感的记忆:第一次拿起针的感觉,第一次缝补成功的喜悦,第一次看到学生成长的欣慰……

  这些记忆被制作成零食,投喂给那些器官。

  器官们很喜欢。

  它们像饥饿的孩子,贪婪地吞食着这些温暖的记忆,然后回馈出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主宰,看这个。”首席编织者调出一段数据,“这是二十三号器官在吞食了您的记忆后,释放出的信息。它似乎在尝试……模仿?”

  数据解析后,呈现出一幅画面: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笨拙地“拿起”什么东西,试图“缝补”另一件东西。动作很生疏,但确实是在模仿陈业缝补的动作。

  “它在学习‘创造’。”陈业眼中闪过光芒,“它从记忆中学会了‘缝补’这个概念,虽然还无法真正执行,但它理解了。”

  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如果器官能学习创造,而不仅仅是吞食,那它们就可能摆脱纯粹的饥饿本能。

  “继续喂食,但这次,喂‘创造型’的记忆。”陈业下令,“喂艺术家创作的记忆,喂科学家发现的记忆,喂母亲孕育生命的记忆。喂所有关于‘从无到有’的记忆。”

  喂食计划进入新阶段。

  器官们开始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创造记忆:有的文明在荒芜星球上建造第一座城市,有的生命在黑暗中点亮第一束光,有的思想在混沌中诞生第一个概念……

  它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器官困惑,有些器官兴奋,有些器官……痛苦。

  “六十八号器官在哭泣。”法则针女汇报时,声音有些哽咽,“它说,它也想创造,但它做不到。它只有饥饿,只有空虚,只有不断吞食的本能。”

  陈业亲自来到六十八号投食点。

  他“看”到了那个器官——不是用眼睛,是用概念感知。那是一个扭曲的、痛苦的、不断自我吞噬又自我吐出的存在。它在渴望创造,但它的本质是毁灭。这种矛盾让它痛苦不堪。

  “我能帮你。”陈业通过投食点传递信息,“但你需要先帮我。”

  “怎么帮?”器官的意识很模糊,像梦呓。

  “告诉我,你的‘本体’在哪里。不是空洞,不是消化系统,是你真正的核心,那个被剥夺了存在感的、真正的你。”

  器官沉默了。

  它在犹豫,在恐惧,在挣扎。

  “告诉我,我就给你创造的能力。”陈业继续诱惑,“不是吞食别人的创造,是你自己的创造。你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记忆,属于自己的存在,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个诱惑太大了。

  对一个永远饥饿的存在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创造食物”更诱人的了。

  “在……在空洞的……最深处……”器官断断续续地传递信息,“被……被锁着……很多锁……很多锁……”

  信息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