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37章

可今天不一样。

彭罗斯那句“你不像黎曼了”,还在他脑子里呢蹦跶呢。

所以这一回,他没让自己变成屋里的第四个人,而是退到墙边,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看着这三个人讨论。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点不对劲。

他们的方法很漂亮。

可这套方法,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先抬到一个无比抽象的高处,在那个高处把一切定义清楚、把一切对应关系立起来,然后宣布……

既然背后是同一个,零点自然对得上。

这是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居高临下”上。

李东站在角落里,眉头越皱越紧。

这套从最高处往下压的法子,看似没有一点毛病,可它把最底下那一层,那真正能算、能验、能让人伸手摸到的一层,全都跳过去了。

它假设同一个对象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可在李氏猜想这儿,这恰恰是最不能假设、最需要从底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东西。

“不行……”

李东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们这条路,证不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大佬说不。

要是以前的他恨不得把大佬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抄下来,奉为圭跌。

可今天,他头一回看出了这套思路的边界在哪儿。

既然他们这条从天上往下压的路走不通,那……

不如反过来。

不从最高处那个抽象对象往下压,而是从最底下、从每一个能实打实算出零点的局部位往上走。

先不去问“它们背后是不是同一个”,而是老老实实把每一处的零点都摆出来,让这些零点自己,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把那个“同一个对象”给逼出来。

彭罗斯怕的那个地基问题,或许不该靠在天上把定义夯死来解决。

而是该从地里,自己长出来。

这个想法刚刚成形,模糊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行不行。

不过即使是这样,李东也觉得自己成长了。

“克莱因阁下,您错了!”

李东无比中二的说出这句话,然后眼睛一黑,晕到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此时群里……

【菲利克斯·克莱因】:???

群里其他人:哈哈哈哈,克莱因,你被鄙视了!

【菲利克斯·克莱因】:闭嘴,他鄙视的不是我,是受限于他知识边界的我的思维方式!!

第351章 联名请愿书

就在李东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同时。

加拿大,多伦多。

多伦多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西蒙·哈尔彭刚泡好一杯红茶,却没急着喝。

他走到窗台前,给那盆养了快二十年的绿萝浇了点水。

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

哈尔彭今年六十四岁,是多伦多大学数学系的资深教授,调和分析这一行里绕不开的一座山。

年轻时他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做过两回全会报告,往后的三十年里,他带出来的学生和博后,如今散在世界各地的名校里,自成一脉。

在给一片打蔫的叶子正了正方向后,哈尔彭这才说道。

“……所以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签了?”

电话那头是戴维,请愿书的另一个发起人,比他小了快三十岁,翻纸的声音停了一下。

“刚过2300。”

“70多个国家,现在还在涨。”

哈尔彭“嗯”了一声,把水壶放了下来。

这件事,最近大半年把整个数学界搅得不轻。

明年七月,4年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定在了美国费城,宾州会议中心。

这是这项数学界的奥运会时隔四十年头一回重新回到美国,上一次还是1986年在伯克利。

按理说,这本该是件让全行业都高兴的事。

可偏偏赶上美方近来一连串收紧的入境政策。

签证卡得越来越死,不少外籍学者担心,人到了边境会被无端盘问,甚至挡在门外。

更有人担心,哪怕入了境,自身安全也未必有保障。

一来二去,一封要求把大会迁出美国的联名请愿书,就这么在学界传开了。

牵头人就是哈尔彭和戴维几个人。

而签字的那些人,分量一个比一个重。

里面有十几位菲尔兹奖得主,有好几位历届大会的全会报告人、分会报告人,还有法国数学会这样整建制公开表态的学术团体。

四年前,2022年那届,国际数学联盟把大会从俄罗斯迁了出去,靠的也不过是一封四百来人的请愿书。

而这一回,签字的人数,是当年的五倍还不止。

道理都摆在这儿了,可联盟那边迟迟没松口,只反复一句“大会照常举行”。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件事把整个数学界都劈成了两半,法国那边铁了心要抵制,可德国、美国的几个学会,却是公开站在大会一边。

学界少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候。

所以这份名单,就得攒得更厚,厚到让大会没法再装作看不见。

“该请的,差不多都请到了。”

戴维在那头说道。

“几位还在犹豫的,我看就别再劝了,各人有各人的难处,逼急了反而难看。”

哈尔彭把茶杯放下。

“菲尔兹奖得主这边呢?还有谁漏了的?”

“基本都问过一遍了。”

“答应联名的,都签了,不答应的,咱们劝也没用。”

哈尔彭点了点头,正要说“那就这样”,电话那头的戴维却忽然又“咦”了一声。

“等等。”

“还有一个没邀请。”

哈尔彭微微皱眉。

“还有谁?”

“他还没拿菲尔兹奖。”

“可他的分量,比名单上的大部分人都要重。”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最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东。”

哈尔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就在前不久,这个名字当着满屋子同行的面,劝大家别再去碰他自己提出来的那个猜想的两条主线。这件事眼下也正以各种各样的版本,在全世界的数学论坛上发酵。

一个连菲尔兹奖都还没拿到的年轻人,凭一句话,就让整个领域停下来听他说。

这样的分量,确实重。

哈尔彭沉吟片刻,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他和阿瑟走得很近,是吧。”

“这事,让阿瑟去开口最合适。”

……

次日清晨。

李东是被自己饿醒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那本《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到底是不能常翻。

每进去一回,回来都跟断片一样,得缓上好半天。

不过……

“老子,找到了克莱因他们那几个大佬的漏洞了。”

这么一想,连头痛都好了不少。

他撑着床坐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水管里的凉水一激,整个人总算彻底醒了过来。

早饭都顾不上吃,套上衣服就往数院的方向走。

他和彭罗斯约好了,这阵子每天都在研讨室碰头。

……

研讨室里,彭罗斯果然已经到了。

老头背对着门,站在白板前,对着满板的符号自顾自地往下推演。

李东瞥了一眼,那是他们昨天卡住的那一步,零点对关联的判据,怎么从一段窄窄的区间,外推到整条实轴上去。

听见门响,彭罗斯回过头。

“彭罗斯教授!”李东几步走过去。

“来来来,咱们接着昨天那个外推的事再捋一遍,我昨晚琢磨出点新东西……”

“东。”彭罗斯打断了李东的话,“你先等一下。”

“我有个老朋友,托我给你带句话。”

李东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话?谁呀?”

“西蒙·哈尔彭,多伦多大学的。”

李东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倒是知道。

调和分析方向上的老前辈。

可问题是,他和这位哈尔彭教授,连面都没碰过啊,他给自己带什么话。

像是看出了李东的疑惑,彭罗斯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