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36章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彭罗斯为什么要放弃普林斯顿终身教席的时候,华夏燕京大学的官网上,悄无声息地挂出了另一则通告。

【世界著名数学家、解析数论领域的顶尖学者阿瑟·彭罗斯教授,已正式全职加盟燕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受聘为该院讲席教授。】

【彭罗斯教授的加入,将进一步壮大燕大在朗兰兹纲领与L函数研究方向上的力量,学院已为其组建独立的研究团队并配套充足的科研经费,期待他在燕大开启学术生涯的新篇章。】

两则通告,隔着半个地球,前后脚发出。

一边是体面的送别。

一边是热情的迎接。

懂行的人把这两则通告往那一摆,立刻就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辞职,这分明是普林斯顿被人挖墙脚了呀。

不过这事也稀奇,平时一般都是普林斯顿挖别人墙脚,这次居然被别人挖了。

……

水木大学,校长办公室。

李明看着电脑屏幕,脸色一阵难看。

“阿瑟·彭罗斯啊……”

李明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个李东,怎么说水木也算他的半个母校,怎么有好处全往燕大搬呢?”

“要不找他聊聊,把怀尔斯教授挖到水木来?”

李明已经开始做白日梦了。

第350章 克莱因阁下,您错了!

此时,燕大数院的意见研讨室里面。

“东,你这个走法不对。”

彭罗斯把记号笔往白板槽里一放,转过身来。

“你想绕开迹公式那一整套东西,单靠零点对关联那点统计性质来撬动整个函子性。”

“这就好比你想称一座山的重量,却只去数山脚下飘过几片云。”

“云的形状是会告诉你一点风的方向,可它称不出山。”

就在不久前那场组会上,李东刚把话撂下:李氏猜想这条主线,只有一种走法有意义,那就是一证到底,把它证成李氏定理。

话是撂下了。

可一个猜想的提出者劝别人别做,自己却躲着不动,那成什么了。

所以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站在台上画线,而是亲自下了场,他要自己走这条一证到底的主线。

而眼李东和彭罗斯就被一个看上去很小的问题卡主了。

李东那套零点对关联的判据,目前只在一段很窄的区间里站得住脚,可要让它撬动整个函子性,就得让这套判据在整条实轴上都成立。

说白了,就是这一步外推到底算不算数。

彭罗斯认死了不算,李东偏说算,两个人为这一步,从昨天一直顶牛到了今天。

李东摇了摇头。

“彭罗斯教授,您把那座山看得太死了。”

他在白板上点了点那行关于零点对关联函数的式子。

“迹公式当然能称山,可它太重了,重到我们只能搬动其中很小的一块。”

“这一百年里,真正用迹公式把山往上抬动过一点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零点对关联不是云。”

李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个能让对方信服的说法。

“它更像是,你站在山脚下,听这座山自己发出的回声。”

“山的形状、山的密度,全都藏在回声里,我不需要把山搬起来,我只要听懂这个回声,就能知道山长什么样。”

彭罗斯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听得懂李东这个比喻。

两个自守表示,如果满足朗兰兹对应,那它们的自守L函数零点,就该排成同一个样子,对关联函数也该收敛到同一个值上去。

这是李东那套判据的根。

从这个意义上说,李东没有错。

可问题是……

“回声会骗人。”

彭罗斯缓缓开口。

“你怎么保证,两座长得不一样的山,发出的回声就一定不同?”

“数值算到前一万项是一样的,前一百万项是一样的,你怎么知道第一万万项还是一样的?”

“您说的是收敛性的严格证明。”

李东寸步不让。

“这一步我承认我现在没有,但这是技术问题。”

“在我看来不是技术问题。”

彭罗斯的脸色严肃起来。

“这是地基问题,东,你把整座大厦盖在了一个还没夯实的地基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

这场争论,谁对谁错,其实并没有那么分明。

彭罗斯走的是几十年来解析数论那条最可靠的老路,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代数地基上,慢,但稳。

李东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把数值统计和局部—整体相容性捏到一起,快,但险。

争到最后,彭罗斯的脸涨得有些发红。

他盯着李东看了半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失望。

“东。”

“你现在的思维,一点都不像黎曼了。”

李东微微一愣。

他自然知道黎曼是怎样一个人。

那是个先看见,再去算的人。

闭着眼睛,就能看见ζ函数的零点是怎么在那条临界线上排开的,看见素数是怎么在数轴上呼吸的。

他是先有了那幅画面,那些公式才跟着画面长出来的。

他那篇八页纸的论文,里面一半的结论都没给证明,可后来的人花了一百多年,一个一个去补,补到今天还没补完。

因为他看见的东西,比他能证明的东西,要远得多。

黎曼是用整个身体在感受数学。

而他现在呢?

他越来越像是在……拆解它。

把数学拆成一块一块的零件,给每一块都标上数值,标上判据,逻辑上没有漏洞。

是,没有漏洞。

可那幅画面呢?那座山的样子呢?

他还看得见吗?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哥根廷那间房子里三个人的影子。

他们的方式就不是黎曼那种“先看见整幅画面”的方式。

他们是把一个庞大的东西,拆成结构、拆成对称、拆成可以一步一步操作的语言,然后再重新拼起来。

两种方式那种更好,李东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方式。

自己被他们影响了!

想到这里李东认真的看着彭罗斯,开口道。

“彭罗斯教授,您是个智者。”

彭罗斯:???

啥意思?被我骂傻了吗?

彭罗斯一脸懵地看着李东,半天没接上话。

李东却已经不管他了。

“彭罗斯教授,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咱们下次再碰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真就转身往门口走,留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彭罗斯一个人在研讨室里。

“东?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老师,我到了。”

……

李东没回三号楼那间新分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校外那套两居室。

他要进哥廷根那间屋子,去看看克莱因他们的讨论。

这事可不能在办公室里干。

万一待会儿头疼起来,吭哧一声栽在桌上,那可就好玩儿了。

回到家,他往沙发上一坐,闭上眼瞬间来到了记忆宫殿里面。

他伸手摸向了空间正中央那张木桌上的《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那间熟悉的小屋里。

克莱因,外尔,诺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直到李东脑子里出现他和彭罗斯刚刚吵的那个,关于怎么用零点判据去撬动函子性的问题,三个人这才活了过来。

【克莱因】:我们一直在L函数这一侧打转,可L函数本身,不过是某个更大对象在一个特定坐标下的投影罢了。

【克莱因】:与其去对两个投影的零点,不如先去看,投影背后的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不是同一个。

【诺特】:克莱因,我赞成,但同一个这三个字,得先有个定义。

【诺特】:在范畴的层面上把对应关系定义清楚,等价、商、提升,全都立起来,到那时候,零点对不对得上,根本就不必去问,它会自动对上。

【外尔】:还可以再换一个角度。

【外尔】:这种局部一处一处往整体上拼的相容性,本质上和规范场里那套东西是一样的,每一个局部,就是一处规范的选取,整体的相容,就是规范的不变。

【外尔】:物理学家不会去一个一个验算零点,他们只会问这套东西在变换底下,变不变?

三个人围着黑板上的式子,你一句,我一句。

李东站在屋子的角落里,听着。

换作以前,他多半早就跟着钻进去,顺着他们的思路一起往下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