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芳笑呵呵地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李东确实有去系统学学化学的打算。
不只是因为张老太太的课讲得好。
最根本的原因是……
群里那两位大佬实在太能吵了。
居里夫人和门捷列夫,两个人三天两头就在群里开战,每次都能吵出几百条消息。
最要命的是,每当李东快要把这事儿忘了的时候,他们就又会因为某个新实验数据吵起来。
简直就是定时闹钟。
这羊毛不薅,简直对不起自己青龙学习小组群主的身份。
不过现在不行。
李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华轩那边的精度验证阶段一个半月以后才启动,在那之前他确实有一些时间。
但这段时间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杨老师。
那天打完那个电话以后,杨胜果虽然说了“考虑考虑”,但李东听得出来,他动心了。
GL2推广到GL(n)的一般情形,这个课题方向的含金量,杨胜果不可能不懂。
问题是,杨胜果已经在江城七中教了十几年书了,他的学术积累虽然还在,但和一线的科研环境早就脱节了。
要让他重新回到科研状态,光靠一个课题方向是不够的。
得给他一个环境。
而最好的环境,就是燕大。
如果能把杨老师弄到京都来,哪怕不是正式编制,挂一个访问学者或者合作研究的名义也好。
燕大的图书馆、数据库、算力平台,还有数科院那帮同行,这些资源对杨胜果来说是很重要的。
更何况……
自己还有【薪火相传(基础版)】。
不用白不用。
想着这些,李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十点五十了。
十一点的时候,有一节田钢教授的特约讲座,好像是针对研究生的……。
李东也想去蹭蹭,而且正好把这个事和田钢说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加快脚步,朝着数院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为李东打完电话就会回来的周启峰眼神更幽怨了……
……
从理教到数院的教学楼,要穿过半个燕大。
当李东走进数院大楼的那一刻,他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在元培那边,他虽然也算是名人了,但元培学院的学生来自各个专业方向,真正做纯数学的并不多。
所以大家对他的态度更多是“哦,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李东呀”。
但数院这边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数学年刊》上以一作身份发表论文、推进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很厉害”三个字能概括的。
这是足以载入华夏数学史的成就。
所以当李东走在数院的走廊里时,甚至有几个研究生都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给他让路。
李东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说实话……
挺爽的。
很快他就到了讲座的教室。
这间阶梯教室不大,大概能坐一百来人,但座位已经快坐满了。
虽然说是针对研究生的,但消息传开以后,数院本科和一些元培学院要走数学方向的学生也来了。
毕竟田钢院士亲自讲课的机会,谁不想来蹭一蹭?
李东走进教室,前排有几个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甚至还有人小声的议论。
“这就是李东吧?”
“就是他,说三十岁前就要拿菲尔兹。”
“但我看他长得也不像学习很厉害的样子啊……”
李东听到最后一句,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毕竟“学霸脸”这个词好像也不算什么褒义词……
就在这时,田钢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田钢把讲义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笑了笑。
“今天人不少嘛。”
然后就看见了李东。
田钢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李东。”
李东心里“咯噔”了一下。
啥情况?
田钢笑得很和蔼。
“你上来。”
第178章 你来给我当助教
田钢招了招手以后,又补了一句。
“这节课,你来给我当助教。”
这话一出来,底下的学生全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李东。
田钢院士的助教?
要知道,给田钢当助教这事儿,在燕大数院的研究生圈子里,那可是挤破脑袋都不一定轮得上的。
田钢的课不同于普通教授的研究生课程,他讲的东西往往直接对接国际前沿,课上的每一个例子,都是现在数学界的风向标。
能给他当助教,意味着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在整个数院师生面前被他认可。
据说刘若传当年读硕士的时候,就给田钢当过几次助教,然后现在呢?
燕大数院院长,马上就要成为华夏首个80后院士了。
当然不是说当助教就能当院长,成院士,但这份经历本身,就是田钢对你学术能力的一种背书。
李东顶着整个阶梯教室上百号人的目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了田钢旁边。
田钢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转向台下。
“好,我们开始。”
“今天这节课,我想跟大家聊一聊Kahler-Ricci流的长时间存在性问题。”
田钢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行公式。
?ω/?t =-Ric(ω)+λω
“Kahler-Ricci流的基本方程,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但是我今天不打算从方程本身说起,我想换一个角度。”
“你们想想,当我们说一个流‘长时间存在’的时候,我们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田钢没有等学生回答,而是自己接了下去。
“我们关心的不是方程能不能解,局部存在性是标准的抛物理论,Shi的估计能给你短时间的解。”
“我们真正关心的是,这个流在演化过程中,曲率会不会爆掉。”
他转身,又在黑板上写了一行。
“所以核心问题就变成了——你能不能控制住Riemann曲率张量的上界?”
“而要控制曲率,你就得控制度量本身的退化行为,这就回到了一个经典问题。”
田钢看了看台下。
“Kahler势函数的C0估计。”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李东,帮我把参考文献列表写到副板上。”
“Perelman的那篇关于Ricci流的entropy functional,还有Tian-Zhang 2006年那篇,和Sesum 2005年的曲率爆破准则。”
李东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副黑板前,拿起粉笔就开始写。
这些文献他在自学微分几何的时候都翻过,虽然不像数论方向那样吃得透,但基本框架是清楚的。
他一边写,一边听田钢继续往下讲。
“Perelman在2002年引入的W-entropy泛函,本质上做了一件什么事呢?”
“他把Ricci流的演化方程,和一个单调性公式绑在了一起。”
“这就意味着,你的流在往前走的时候,有一个量是不会减少的。”
“这就给了你一个先验估计的锚点。”
田钢讲到这里,语速明显加快了。
他开始在黑板上推导Perelman的μ-泛函的变分公式,一行接一行的公式写得飞快。
李东站在旁边,一开始还只是负责在副板上写参考文献和补充定义。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台下的那些研究生,很多人已经跟不上了。
主要是因为田钢讲课的方式很有特点。
他基本不做铺垫,而是喜欢直接切入问题,然后在推导过程中穿插直觉性的解释。
这种讲法对于已经在这个方向上有积累的人来说,简直是不要太爽,完全不绕弯弯。
但对于那些基础不够扎实的学生来说……
那就是灾难。
前排的几个研究生还在记着笔记,但他们的表情却出卖了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的,显然已经很吃力了。
中间几排的研究生已经彻底放弃了记笔记,开始用手机拍照了。
李东心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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