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笑了笑,又拿出几个红包,分别递给一直等在门外的司机和两个生活助理。
几人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
当他们拿到红包,稍微一捏厚度,脸上的拘谨瞬间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谢谢泽哥!”
“谢谢老板!”
跟在张泽身边,帮忙打理生活的小助理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一个红包顶她好几个月的工资。
“行了,都拿好。”
张泽摆摆手,“这一年大家跟着我和丽影到处跑,也没少受罪。这点钱拿回去给家里买点年货,过个好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从今天开始,工作室正式放假。”
“年后初八开工。”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09年,春节假期通常也就是放到初五初六,能放到初八的老板绝对是业界良心。
打发走了兴奋的员工,张泽和孙颖对视一眼。
“你也早点回去吧。”张泽背起包,“我也得赶路了。”
孙颖点点头,拿起大衣披在身上。
“路上注意安全,剧本写好了发我邮箱。”
“知道。”
张泽推开玻璃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路边的店铺里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听到熟悉喜庆的歌,年味儿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张泽深呼口气,呼出一阵白雾,随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
回家的路并不轻松。
2009年的高铁网络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
张泽先是坐飞机到了南昌,然后转乘绿皮火车,最后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城乡大巴。
大巴车里充斥着各种味道。
橘子皮味、瓜子味、劣质烟草味,还有长途跋涉的汗酸味。
车厢里挤满了归乡的人。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满了过道,有人甚至抱着活鸡活鸭。
张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缩在靠窗的角落里。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水田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这是江西乡下最常见的冬日景象。
没有北方的银装素裹,却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带着魔法攻击,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张泽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大巴车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颠簸。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青云镇的路口。
张泽背着包下了车。
冷风一吹,他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
没有停留,他沿着一条蜿蜒的上山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松树依然苍翠,偶尔有几只寒鸦惊起。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一座略显破败的道观出现在视线中。
青砖黑瓦,墙皮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泥胎。
大门上的红漆也斑驳陆离,只有那副对联还算红艳,显然是刚换不久的。
“清风扫地尘无垢,明月在天心自空。”
张泽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的冷空气。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
吱呀……
老旧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院子里,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正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扫地。
老道士头发花白,随意地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木簪。
听到动静,老道士头也没抬,手里的扫帚依旧一下一下地划过地面。
第82章 上山、祭拜、老院长(4K)
“这都腊月二十七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野了,不回来了。”
声音苍老,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江西本地的口音。
张泽关上门,把背包卸下来放在石桌上。
“哪能啊,这不是赶着回来给您老做饭嘛。”
老道士停下动作,直起腰,转过身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精光内敛,上下打量了张泽一番。
“瘦了。”
老道士撇撇嘴。
“看来娱乐圈的饭也不好吃。”
“还行,就是忙。”
张泽走过去,接过老道士手里的扫帚。
“您歇着,我来扫。”
老道士也没客气,把扫帚往张泽手里一塞,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烟斗,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
张泽极有眼色的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凑过去给老道士点上。
吧嗒,吧嗒。
老道士抽了两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这次回来,待几天?”
“过完初五就走。”
“这么急?”老道士眉头皱了一下,“道观里的瓦片坏了不少,后院的墙也裂了缝。本来还指望你回来修修。”
“我找人修。”
张泽一边扫地一边说。
“不但修房顶,连带着把那条上山的路也铺一下。下雨天全是泥,香客都不愿意上来。”
老道士哼了一声。
“口气不小。修路得花多少钱?你在那个什么横滨跑龙套能赚多少钱?”
他用烟斗敲了敲石桌。
“早就跟你说了,那个圈子乌烟瘴气,不是修道之人该待的地方。你要是没饭吃,就回来。这道观虽然破,但好歹有几亩薄田,饿不死你。”
“等你心定下来了,接了我的班,也不算辱没了祖师爷。”
又是这套老生常谈。
从小到大,老道士就希望张泽能继承衣钵,安安稳稳地当个道士。
现在的山上不像后世一样,没有网络,没有电脑,只有一个老旧电视。
所以老道士连张泽已经不跑龙套了的消息都不知道,至于张泽在网上爆火的事,更是两眼一抹黑。
老道士估计对张泽的认识还停留在他闯荡娱乐圈那时候。
“那是横店,不是横滨。横店是拍电影的地方,横滨是小日子那边的。”
“有什么区别,都不是好地方!”老道士冷哼一声!
张泽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他放下扫帚,走到背包旁,拉开拉链。
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老道士斜眼看着他。
“带了什么?要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补品就免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张泽没说话,直接把塑料袋放在石桌上,解开了结。
一捆捆红色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老道士叼着烟斗的嘴张大了。
烟斗差点掉在地上。
他伸手拿起一捆钱,看了看防伪水印,又闻了闻那股特有的油墨味。
是真的。
“这……”老道士指着钱,手有点抖,“你……你去抢银行了?”
“这是片酬。”
张泽在老道士对面坐下,从袋子里又拿出两捆,推到老道士面前。
“这里是三十万。”
“二十万用来修道观,修路,多出来的是孝敬您的。”
“剩下十万,是我给山下孤儿院的,给孩子们添置点新衣裳,买点肉吃。”
老道士看着面前这一堆钱,又看看张泽。
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知道这臭小子从小就聪明,有的是主意。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出这么大名堂。
三十万。
在2009年的小县城,这是一笔巨款。
能在县城买两套最好的房子。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斗里的烟灰磕在鞋底上。
“这么多钱,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
“您是我师父,我不信您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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