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哼了一声,拿起那十万块钱,揣进怀里。
“孤儿院那边的钱,我明天就送去。至于修道观……”
他看了看四周斑驳的墙壁,叹了口气。
“也是该修修了。祖师爷的金身都掉漆了。”
老道士把剩下的钱重新装回袋子里,系好,抱在怀里,像是怕被风刮走一样。
之前的那些关于退圈、接班的话,此刻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身,也不管张泽了,抱着钱就往后院的厢房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转过头。
“晚上吃腊肉炖笋,你去做饭。”
说完,脚步轻快地进了屋。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喜气。
张泽看着老道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老头子虽然嘴硬,但心里比谁都软。
他重新拿起扫帚,在院子里慢慢地扫着。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破旧的道观上,给青砖黑瓦镀上了一层暖光。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阵阵涛声。
这一刻,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名利场的尔虞我诈,仿佛都离得很远。
张泽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晚饭很简单。
一锅热气腾腾的腊肉炖冬笋,一盘清炒油菜,还有一壶老道士自己酿的米酒。
两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就着小菜喝酒。
老道士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在那个圈子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泽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
“现在和谐社会,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倒是遇到过一个地里出来的煞物,我直接给砸了。”
“嗯,没丢手艺就行。”老道士点点头,“修道修心,不管在哪,心不能乱。”
“知道了。”
“还有……”老道士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
张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刘施施那张清丽温婉的脸,又闪过赵丽影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有唐焉的酒窝和李晓冉的大白,甚至还有杨蜜那狡黠的笑容。
“有。”
张泽实话实说。
“有就好,有就好。”老道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咱们这一脉,不禁婚嫁。你要是看准了,就带回来给师父瞧瞧。”
“不过……”
老道士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圈子里的女人,心眼多。你小子虽然机灵,但也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张泽给老道士倒满酒。
“放心吧师父,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
老道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年……有什么打算?”
“什么时候走?”
张泽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想拍个电影。”
老道士不懂什么叫拍电影,但他听出了张泽语气里的心气。
他没有问什么,也没有劝阻。
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放在桌上。
“这是前几天我刚画的平安符,在祖师爷前开过光的。”
“带着吧,辟邪,保平安。”
张泽看着那个略显粗糙的符纸,虽然知道只是一个普通的符纸,但还是伸手拿过来,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谢师父。”
夜深了。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张泽躺在自己那间从小睡到大的厢房里。
被子虽然有些旧,但晒过了太阳,有着一股好闻的阳光味道。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名望面板。
上面的数字在缓慢但稳定地跳动着。
《仙剑三》还在首播的余温中,但给的名望值已经大不如前。
名望值:120。
这数字比起之前,已经不少了,但想要升级更高级的技能,还远远不够。
尤其接下来要拍电影,遇到的困难肯定不少。
张泽还想着把导演技能再提一提,免得翻车。
现在看来,还要再多等一段时间。
次日,张泽从床上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趁着天色还早,朝着后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格外湿润,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
张泽跪在两座长满荒草的土坟前,手里拿着几刀黄纸。
打火机跳出一簇火苗,点燃了黄纸的一角。
火光在清冷的晨风中摇曳,灰黑色的纸灰随着热气盘旋上升。
他神情平静,没有大悲大喜,只是机械地往火堆里添着纸钱。
这里埋着他这具身体的父母。
张泽对两人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那份血脉里的羁绊还在。
听老头子说,他俩的相遇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那时候,两人一个是维和部队的,一个是援建医生。
两人在国外的一次冲突中相识,一个英雄救美,一个以身相许,在张泽看来狗血的很。
后来张泽出生后,两人再次启程,在张泽的印象里,小时候两人一年都回不来一次。
直到张泽五岁那年,父母被装在盒子里回来了,那天晚上老头子房间的灯亮了一整晚。
从此,张泽就跟着老头子在这深山道观里住了下来。
烧完纸,磕了三个头,张泽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转身下山。
到了镇上,他直奔最大的超市,买了大米、食用油、猪肉,还有几箱牛奶和旺旺大礼包。
雇了一辆拉货的三轮车,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青云镇孤儿院。
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的水泥地裂了好几道口子,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
几个穿着旧棉袄的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脸上带着两团高原红。
看到张泽进来,孩子们停下动作,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她是这里的老院长,姓王,附近熟悉的人都叫她王妈。
张泽指挥着三轮车师傅把东西卸在屋檐下。
王院长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
她快步走过来,抓住张泽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掌心温热。
“是小泽啊,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张泽任由她抓着,笑着说,“赚了点钱,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王院长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眼眶红了。
她拉着张泽进屋,非要给他倒糖水喝。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几张掉漆的桌椅,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奖状。
张泽喝了一口热糖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连带着那十万块一起放在桌上,纸条上面写着他的电话号码。
“王奶奶,我在外面赚钱了,以后孩子们的学费和书本费,我包了。”
“您以后不用再跑到别人家求他们发善心了!”
王院长愣住了,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她看着张泽,嘴唇哆嗦着,“这……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哪来的钱?”
“我现在可是明星,就是电视里那些明星,这钱正路来的,您放心用。”
张泽把纸条和钱都塞进王院长手里。
“以后缺钱了就给我打电话,别苦了孩子。”
王院长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好孩子,好孩子……”
她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张泽。
“今年过年,把你师父叫下来过年。”
张泽刚想拒绝,王院长又补了一句。
“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答应,这钱我不敢要。”
她死死抓着张泽的袖子,眼神执拗。
张泽看着老人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行,我回去跟老头子说。”
王院长这才松开手,破涕为笑。
回到道观已经是下午。
老道士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张泽把去孤儿院过年的事说了。
老道士眼皮抬了一下,没反对。
“去就去吧,省得咱们爷俩大眼瞪小眼。”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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