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又转向刘施施，“施施，你是若兰，是姐姐。你的性格设定是娴静淡泊，心如止水。所以你的任务是稳。你要走在她们中间，但你的心不在这里。看到妹妹活泼，你的反应是包容，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欣慰和不易察觉的担忧。明白吗？”
刘施施被他点名，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用力点头。
“明白，张导。”
“好，都去准备吧，五分钟后开拍。”
张泽退回到监视器后面，戴上耳机。
“Action！”
镜头里，几个身穿精致旗装的女孩穿过宫门，踏入御花园。
摄影机平稳地跟随着她们，将园林的壮丽和女孩们的渺小构筑成一幅画。
赵丽影的表现很有灵性，她努力压抑着现代人的跳脱，用细微的表情变化展现着张晓晨初为若曦的迷茫与新奇。
而刘施施，则安静地走着，她的仪态端庄，只是当镜头给到她特写时，张泽还是从监视器里看出了问题。
她的娴静有些流于表面，那份因心有所爱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破碎感，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卡！”
张泽喊了停。
他起身，径直走向刘施施。
女孩们都紧张地看着他。
刘施施更是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别紧张，”张泽的口吻很平和，“你的仪态很好，但感觉不对。”
他没有当众批评，而是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若兰这个角色，心里藏着一个人，所以她对皇宫里的一切都是排斥的。她看这些美景，就像看一座华丽的牢笼。你刚才的表演，太空了，没有这种内在的挣扎。”
刘施施咬着下唇，轻声问，“那我应该怎么演？”
“你不用演，”张泽说道，“你去想一件你生命里最遗憾的事，想一个你很想见却见不到的人。把那种失落和无奈的情绪带进来，再去看这些景色，感觉就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试一次。”
刘施施怔怔地看着他。
曾经的张泽，气质出众，看一眼就会被他所吸引。
而现在的张泽，给人的感觉却是洗尽铅华，如沐春风。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都那么帅，那么吸引人。
张泽温和而专业的态度，和他当初在《仙剑三》剧组里被众星捧月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刘施施深呼吸，闭上眼睛，认真的按照张泽的教导，在脑海里回想一些过往的片段。
再次开拍时，刘施施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她依旧走在那条路上，但她的目光是飘忽的，落在那些假山流水上，却又好像穿透了它们，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那一丝淡淡的哀愁，精准地透过镜头传递了出来。
“好，过！”
张泽满意地喊道。
B组的拍摄任务在下午三点就顺利完成了。
张泽将剩下的空镜和细节镜头都拍完，宣布收工。
赵丽影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看到刘施施还在缠着张泽请教问题，她撇了撇嘴，没有过去打扰。
她抱着手臂，靠在一根廊柱上，看着自己的男人在片场指点江山，心里又是骄傲，又有些酸楚。
等刘施施满脸崇拜地离开后，赵丽影才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她凑到张泽耳边，“阿泽，我也有些地方不懂，我也要你给我讲讲戏！”
张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又看到她那故作姿态的样子，不由失笑。
他伸手捏了捏赵丽影的脸蛋，“怎么，吃醋了？”
“哼，谁吃醋了。我就是提醒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自己人。”赵丽影扭开头，嘴硬道。
“行，我的错。”张泽顺着她的话说，“为了补偿你，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我专门给你开个顶级小灶，从剧本到人物，从头到脚，给你彻彻底底讲一遍，怎么样？”
他特意加重了从头到脚和彻彻底底几个字。
赵丽影当然听懂了其中的深意，脸颊一热，啐了他一口。
“流氓。”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眼里全是笑意。
剧组收工后，李慧珠把张泽叫到了她的专属休息室。
“B组的素材我看了。”李慧珠坐在监视器前，没有回头，“拍的不错。”
得到这位严苛导演的肯定，并不容易。
李慧珠说道，“镜头感很好，执行力也够。没有多余的废镜头，节省了预算和时间。”
“都是李导您指导得好。”张泽谦虚了一句。
李慧珠摆了摆手，“我只是把你扔进了水里，怎么游是你自己的事。”
她站起身，转过来看着张泽，“但你记住，导演不只是个摆弄机器的工匠。演员才是你画笔里的颜料。怎么去引导他们，调教他们，让他们呈现出你想要，甚至超出你预期的效果，这才是导演的真本事。”
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悠远，“而且，调教演员，也是当导演最大的乐趣之一。看着一块璞玉在自己手里绽放光芒，那种成就感，比拍出一个漂亮的空镜要强得多。”
张泽若有所思，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李导。”
当张泽准备回酒店时，却在片场外的停车场，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刘施施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在傍晚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看到张泽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张导，我……我跟你一起回酒店可以吗？路上，我还想请教几个问题。”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
张泽没有拒绝，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笑着说道，“你也别叫我张导了，咱们又不是不认识，直接我叫张泽或者阿泽就行。”
“上车吧。”
刘施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回去的路上，刘施施果然又问了一些关于表演的问题，张泽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只是女孩的心思，似乎并不全在表演上。
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张泽专注开车的侧脸，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记住他说了什么。
到了酒店门口，两人告别。
刘施施看着张泽走进电梯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回到房间，她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里全是今天张泽给她讲戏时的画面，那么专业，那么认真，那么有魅力。
她想起了在《仙剑三》剧组时，唐焉也是这样主动，最后成功走进了张泽的生活。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不可抑制地疯长。
唐焉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论相貌，论身材，我并不比她差。
这次她知道自己和张泽在一个剧组后，她专门让助理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到了张泽隔壁，就是奔着张泽来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烈女怕缠郎，好男怕痴女。
刘施施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收获！
另一边，张泽的房间门被敲响。
赵丽影穿着一身马尔泰·若曦的戏服，抱着剧本走了进来。
“张导，我来上小灶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开始还真是在认真讨论剧本。
“这场戏，若曦被罚跪在御花园，心里是很复杂的。有对皇权不公的愤怒，有对四爷和八爷无法施救的失望，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张泽指着剧本，认真地分析着。
赵丽影听着，身体却不自觉地越靠越近，最后干脆把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那……我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张导要不要帮我分析分析？”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钩子。
张泽的讲解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媚眼如丝的女孩，合上了剧本。
很快房间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哎呀，你小心点，戏服一会弄坏了！”
而在隔壁。
刘施施刚刚洗完澡，敷着面膜躺在床上，正在为自己今天的勇敢和即将实施的计划感到兴奋。
就在这时，一阵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透过酒店那并不算厚实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富有节奏的双重奏，让刘施施一下梦回《剑仙三》
刘施施脸上的面膜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僵在床上，眼睛慢慢睁大。
这个声音，这个节奏……
她在《仙剑三》剧组的那个夜晚，也曾隔着一堵墙听到过。
刘施施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吧？又来？”
第72章 不甘心
这一夜，刘施施辗转反侧，几乎没有合眼。
隔壁的动静持续了很久，停歇片刻，又会再次响起，周而复始。
第二天清晨，当刘施施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片场时，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有些萎靡。
化妆师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遮瑕膏，才勉强盖住她脸上的憔悴。
她刚坐下，就看到张泽和赵丽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张泽依旧是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手里拿着今天的通告单，正和摄影师交代着什么。
赵丽影跟在他身后，虽然也化了妆，但那从内而外透出的红润气色，是任何化妆品都伪装不出来的。
她走路的姿势有那么一丝不自然，但看向张泽的背影时，眼角眉梢都挂着满足。
刘施施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手里的剧本被她捏得变了形。
赵丽影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对上刘施施的目光，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刘施施垂下眼帘，微微避开对方的视线。
昨晚一夜的煎熬，反而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唐焉可以，赵丽影可以，凭什么她不行？
张泽这样的男人，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不求能独占，但至少要在他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婉娴静的笑容，主动朝着张泽走了过去。
“阿泽，早。”她声音柔和，带着一丝温婉。
张泽正和B组的灯光师讨论布光方案，听到声音回过头。
“早，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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