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问题。”
张泽语气平淡，“我就问你，如果你来牵头，你能找来多少人？”
梁宇盘算了一下。
“如果是我们这一届还留在京城的，加上几个还在读研的师弟师妹……凑个十几二十人应该没问题。大家最近手头都紧，有活儿肯定愿意干。”
“太少了。”张泽摇摇头。
梁宇愣住了：“二十个人还少？这也就是画贴图，又不是去搬砖。”
“我要建一座城，里面有成千上万只动物。二十个人，画十年也画不完。”
张泽身体前倾，盯着梁宇的眼睛。
“我要二百人。甚至更多。”
梁宇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二……二百人？张导，您没开玩笑吧？整个央美油画系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啊。”
“谁说非要毕业生了？”
张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校生不行吗？大三大四的学生，基本功应该已经练出来了吧？”
梁宇下意识地点点头：“那是肯定，能考进央美的，手上功夫都没得说。大三大四那会儿正是手最热的时候，天天在画室里泡着。”
“那就找他们。”
张泽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梁宇，你既然一直在学校呆着，也没什么正经工作，那手里肯定有学校的兼职群吧？或者那种年级大群？”
梁宇当然有。
这种群在大学里简直泛滥成灾。
什么“央美兼职模特群”、“接单群”、“代课群”……里面的学生一个个如饥似渴，为了几百块钱的颜料费，能去给商场画一下午的墙绘，或者去给高考培训班当这种廉价助教。
“有倒是有……”梁宇有些迟疑，“但学生……好管理吗？而且这种活儿太枯燥，他们未必愿意干长线。”
“那是钱没给够，或者前景不够诱人。”
张泽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拍在桌上。
“这是五十万，算是个启动定金。”
梁宇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这两年接外包，辛辛苦苦画一个月，最多也就拿个五六千。
五十万，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我要你做这个美术组的组长。你去联系那些学生，大三以上的，基本功扎实的，不管是不是央美的，只要画得好，都要。”
“待遇方面，按张结算。一张合格的素材图，我给五百。如果是复杂的整体设定，价格翻倍。”
“只要手快，一天画一张，那就是五百块。”
“哪怕手慢一点，三天画一张，一天也有一百五。”
张泽的声音很有诱惑力。
2010年，京城的平均工资才多少？
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已经是普通白领的水平了。
而只要勤苦点，三天一张图，就是五百块。
一个月就是五千块。
这工资已经不低了。
对于那些还在吃食堂、为了买一管进口颜料都要省吃俭用一个星期的穷学生来说，简直就是抢钱。
这比去给商场画墙绘强太多了，也比去当家教来钱快得多。
而且，这还是参与张泽的电影项目。
“张导，您……您是认真的？”梁宇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从来不开玩笑。”
张泽看着他，“除了钱，你还可以告诉他们。这部电影，将会是中国动画电影的一个里程碑。”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片尾的字幕里。”
“对于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这一行履历，比他们在学校拿的任何奖学金都要值钱。”
“将来他们找工作，只要说自己参与过张泽的动画电影制作，哪家公司不得高看一眼？”
这一招太狠了。
名利双收。
对于这帮心高气傲但又对未来充满迷茫的艺术生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毒药。
梁宇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起桌上的支票。
“张导，您稍等。”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央美接单兼职总群”。
群里有将近五百人，平时也就是发发哪里需要墙绘，哪里需要代画作业的小广告。
梁宇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点击发送。
【大活儿！张泽导演的新电影招募美术师！按张结算，日薪可达1000+！不限地点，不限时间，只要基本功扎实！这是真的！我在现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
原本死气沉沉的群，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张泽？那个演《步步惊心》的张泽？】
【日薪一千？卧槽，骗子吧？】
【楼主是梁宇师兄？师兄你会骗人吗？】
【我报名！我在画室，随时可以试稿！】
【还要人吗？我室友也能画！】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消息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梁宇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潮红，把手机屏幕转向张泽。
“张导，这下……咱们的人可能有点多了。”
张泽扫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消息，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既然技术不够，那就用人海战术来凑。
既然现在的算力还做不到自动生成万物，那就用最原始、最昂贵但也最廉价的人工，一笔一笔地把那个世界给堆出来。
在这个人力成本还未飞涨的年代，这是只有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才能实现的奇迹。
“孙颖。”张泽转头吩咐道。
“在。”一直在这个旁边默默记录的孙颖立刻应声。
“去附近找个大点的场地，最好是废弃的厂房或者空的写字楼，租下来。”
“再买两百套画架，两百套专业的绘画工具，灯光要最好的。”
张泽站起身，看着远处央美校园里那几栋红砖楼。
“既然好莱坞用几千台服务器来渲染，那我就用几百个天才的大脑和双手来渲染。”
“我就不信，几百个中国最顶尖的美术生，干不过那几台冰冷的机器。”
第164章 高要圈粉（3K）
梁宇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他拿起手机，对着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都别废话了！带上你们的作品集，半小时后，花家地北里路口集合！”
这一天，央美的各个画室里，无数学生扔下笔，背起画板，像潮水一样涌向校门。
一场关于中国动画电影的人海战术，就这样在一家不起眼的路边烧烤摊上，拉开了序幕。
……
别看一张画稿五百好像很多，其实算一笔账就知道了。
一部电影九十分钟，目前动画电影一秒是三十帧。
也就是一秒三十张动态画稿。
一部电影下来，大概是十六万张画稿。
一张五百块，一共就是八千多万。
这钱多么？
多！
但如果放在电影上就不多了。
加上后期制作和预留的预算，基础成本大概一个亿。
听起来多，但08年的《赤壁》拍的跟鬼一样，花了多少钱？
五千万！还是美元！
这就是四个亿！
这样一算，就能知道，其实这个成本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有张泽在，也就杜绝了大部分的损耗，他可以直接把分镜头画出来，然后交给画师，让他们按图作画。
这考验的就是基本功了。
基本没什么难度。
顶多就是有些枯燥。
但如果是大学生，只要钱给够，他们自己就能当牛马。
搞定了美术团队，张泽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剩下的技术整合，那是老王团队的事，有了张泽提供的那些精细的原画分镜做参考，这些美术生要是还做不出来，那就真的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泽因为这件事，一直待在京城。
不得不说，梁宇这小子的执行力确实强。
短短三天，他就筛选出了两百多个学生，把租来的那个旧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张泽去视察过一次。
几百个画架排成方阵，两百多个年轻人埋头苦干，空气中弥漫着铅笔灰和颜料的味道。
每个人面前都贴着张泽给出的设定要求。
有人在画兔子，有人在画狐狸，还有人在画长颈鹿。
虽然看起来像是那种低端的代工厂，但每一张产出的图纸，质量都高得吓人。
这就是央美的含金量。
这些天之骄子，在金钱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
四月底，《神话》在央视八套播出。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上，此时都锁定了同一个频道，央视八套。
作为央视的开年大戏，电视剧版《神话》的宣传攻势铺天盖地。
有着成龙做监制，胡戈、张泽双顶流加持，这部剧想不火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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