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坐起身，刚穿好衣服。
水声停止。
白冰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先回房间收拾行李，一会大堂见。”
白冰没有看张泽，低头整理了一下腰带，“今天的通告在下午，别迟到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泽点了点窗台。
好聚好散。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的几天，宣传行程依旧紧锣密鼓。
从上海到广州，再到长沙。
后续的行程一路排到了四月中旬。
就在张泽忙碌的时候，孙颖也没闲着。
……
京城，三里屯附近的一家隐蔽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
角落里的卡座坐着四个人。
气氛有些凝固。
坐在左侧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衣着得体，神色间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坐在他们中间的女孩，脸上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手里紧紧捧着一杯拿铁，低着头，似乎在数杯子里的奶泡。
那是杨梓。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的孙颖。
孙颖没有动面前的咖啡，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数据报告，轻轻推到了对面。
第160章 签下第二个女艺人（4K）
“杨先生，刘女士，这是我做的市场调研。”
孙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杨梓目前的情况，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国民度极高，谁都认识夏雪。但是，商业价值极低。”
杨梓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杨梓的父亲皱起眉头，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孙小姐，这话未免太难听了。我们家小紫怎么说也是家喻户晓，怎么就没有商业价值了？”
“家喻户晓的是那个初中生夏雪，不是现在已经快成年的杨梓。”
孙颖十分直接，根本不给对方留面子，“在这个圈子里，名气和变现能力是两码事。现在的剧组选角，要么看脸蛋，走偶像派路线；要么看演技，走青衣路线。杨梓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一直低着头的杨梓身上。
“因为青春期发福，脸上长痘，很多剧组即便看在童星的面子上让她去试镜，最后也会因为外形不够惊艳而刷掉。而且，观众对她的印象固化太严重，这就导致她演感情戏会让观众出戏。没有哪个大制作的偶像剧，敢用她当女一号。”
杨梓的母亲有些坐不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因为孙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这两年到处碰壁的真实写照。
甚至有位知名的大前辈宋丹丹都直接劝过杨梓，说她长得不够漂亮，不如好好学习，别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这句话对一心想演戏的杨梓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
“那你找我们干什么？”杨梓突然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倔强，“既然我这么没价值，张泽工作室为什么要签我？”
孙颖笑了。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从容地看着这个有些炸毛的小姑娘。
“因为别的公司看不到你的未来，但我们看得到。”
孙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华艺、橙天这些大公司，他们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但也养着大把的成名艺人。你去那里，顶多签个长约，然后被扔在角落里，等着捡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因为在他们眼里，你的培养成本太高，回报周期太长。”
杨梓的父母对视一眼。
这确实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
之前也有几家经纪公司接触过，但条件都极其苛刻，而且对未来的规划模糊不清，基本上就是想利用杨梓剩余的一点童星热度去接商演、跑综艺，根本没想过让她好好演戏。
“那你们呢？”杨梓的父亲沉声问道，“张泽工作室就能不一样？你们毕竟只是个工作室。”
“正因为我们是工作室，所以我们的决策更灵活，战线更集中。”
孙颖翻开文件的第二页，上面列着几条清晰的条款。
“在开始阶段，我们会给你资源，但不会给你女一号这样的顶尖资源。”
“张泽对作品的要求极高，角色必须适配。但我们可以承诺，凡是工作室参与投资或制作的项目，只要有适合你的角色，你拥有优先试镜权。哪怕是配角，也是那种出彩的、能磨炼演技的配角。”
杨梓看着条款，眼神闪烁了一下。
“另外就是关于未来的规划。”
孙颖指着其中一行字，“我们不会跟其他经纪公司一样，用艺人合同对你进行捆绑、吸血。”
“等你大学毕业，演技成熟，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工作室支持你成立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到时候，我们只持有部分股份作为分红，你可以拥有最大的选片自由度和话语权。”
这一条抛出来，杨梓父母的眼睛明显亮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工作室可不是想开就开的，哪怕是范兵兵那样的热门艺人，开了工作室后也差点被华艺打压到没工作，更不用说这个没什么资源跟人脉的新人演员了。
孙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最后，我们可以做到资源共享。”
“张泽现在手里的资源，不仅仅是电视剧，还有电影。赵丽影和刘施施就是最好的例子。”
“赵丽影也是圆脸，以前谁看好她演主角？不瞒你说，现在赵丽影已经开始参演电视剧的女一号了。这就是张泽造星的能力。”
提到赵丽影和刘施施，说服力瞬间拉满。
这两位现在是圈内蹿升速度最快的小花，尤其是赵丽影，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透明到现在成为当红艺人，简直就是张泽工作室里行走的活广告。
“薪酬方面呢？”杨母比较务实，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自家的片酬肯定会比市面上的价格低。”孙颖毫不避讳，“毕竟这是用自家资源给你换取的机会，总不能拍自家的戏，不光拿了角色资源，还要求高片酬吧？这不现实。”
孙颖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再说话，给足了这一家人思考的时间。
杨梓拿起那份合约草案，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
她咬着下嘴唇，眉头紧锁。
这几年被拒绝的经历，让她变得敏感又自卑，但不服气的她又极度渴望机会。
她不想真和丹丹老师说的一样，往后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她想演戏，想当大明星，想证明自己。
“爸，妈。”杨梓放下文件，转头看向父母。
父母看着女儿眼里的渴望，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倾斜了。
与其让女儿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跟着张泽这个目前圈内最强劲的黑马搏一把。
杨母看着女儿，语气温和道，“怎么决定看你，我和爸爸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但不管你怎么选，我们都支持你。”
杨父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也连连点头。
杨梓只感觉鼻子一酸，双眼有些泛红。
直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她才扭头看向孙颖，“孙姐，条件我很满意。但是我有个请求。”
杨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了称呼。
“你说。”
“我想亲自见见张泽。”杨梓深吸一口气，“签合同是大事，我想当面听听他的想法。我想知道，他到底看中我什么。”
孙颖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手表，随后掏出手机。
“合理的要求，不过我需要问问老板，毕竟他现在还在忙。”
她当着杨梓一家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我是孙颖。杨梓小姐想见你一面……对，好，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孙颖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在跑通告，明天中午有一个小时的空档。地点在央视附近的茶餐厅。”
……
某茶楼包厢。
因为靠近央视大楼，这里常年有明星出没，保密性做得很好。
杨梓坐在竹椅上，有些坐立难安。
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比较显成熟的衬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小孩子。
门被推开。
张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罩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随意地抓了个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场。
那是长期在剧组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势。
“抱歉，久等了。”
张泽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
他并没有因为杨梓是个过气童星而表现出任何轻慢，但也没有刻意的热情。
服务员进来倒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张泽、杨梓，以及坐在角落里充当背景板的孙颖。
杨梓的父母并没有跟来，他们在外面的大厅等着。
这是杨梓的要求，她想自己面对这场面试。
“张……张老师。”
杨梓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坐，别紧张，咱们这也不是什么面试，就随便聊聊。”
张泽压了压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比较赶时间，空余时间不多，下午还有个杂志拍摄。孙颖说你有问题想问我？”
杨梓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地捏着裤子的布料。
真正面对张泽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气场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强。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平静深邃，仿佛能直接看穿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抬起头直视张泽。
“张老师，为什么是我？”
杨梓的声音有些紧，但吐字很清晰，“我现在的情况我自己知道。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也不好，还带着婴儿肥。之前的经纪公司都嫌弃我，说我没有商业价值。您现在正当红，跟你合作过的杨蜜姐姐和刘施施姐姐都那么漂亮……您签我图什么？”
张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倒是和几年后那个在综艺里大大咧咧的小猴紫重合了。
“还有呢？”张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她继续。
杨梓脸涨红了，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问道：“您……是不是想潜规则我？”
角落里的孙颖差点被口水呛到，咳嗽了一声。
张泽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摇摇头，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杨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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