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张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但这混蛋带你拍了一部好戏。”
徐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摸了摸光头，对身边的陈芷奚感叹：“这哪是拍戏啊，这是炼蛊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片子……我觉得票房低不了。”
杀青宴很简单，就在附近找了个馆子。
大家喝得东倒西歪。
张泽没怎么喝，他心里装着事。
电影拍完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后期剪辑、配乐、定档宣传，每一项都要钱，都要人。
而且，那个光棍节的概念，现在还只是网上的梗，想要获得预期的成功，还得靠营销去引爆。
回到工作室，张泽还没来得及休息，陈芷奚就拿着一叠报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陈芷奚把刚打印出来的排片预测报告往桌上一扔，那几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张泽面前，上面“5%”的数字刺眼得很。
“院线那边我去跑了三趟，嘴皮子都磨破了。”
此时办公室内虽然开着空调，但给人的感觉，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陈芷奚端起桌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他们觉得光棍节是个伪命题，没人会在那天特意去看电影。再加上《铁甲钢拳》这种好莱坞大片压境，咱们这点排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挤没了。”
张泽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刚买不久的智能手机iphone，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个蓝色的界面上，微脖。
这时候的微脖还在内测阶段，界面简陋，但这并不妨碍张泽看到它背后涌动的巨大洪流。
“陈姐，你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平时都去哪消遣？”
张泽没看那份报告，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KTV，网吧，逛街呗。”
陈芷奚没好气地回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排片的事？”
“我在说啊。”
张泽坐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年轻人去网吧干什么？也就是打游戏，聊天，看视频。”
“上个月网上那个《屌丝男士》，你也看了吗？”
陈芷奚一愣，“看了，大鹏那片子，挺搞笑的。”
“那片子没上院线，没上电视，就在网上播，点击量破千万。”
张泽伸出一根手指，“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已经把娱乐方式从电视机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了。”
“传统的宣发，看着热闹，其实根本没打中年轻人的痛点。”
陈芷奚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走网络宣传？可是咱们也没预算了啊，剩下的钱也就够做做海报。”
“谁说网络宣传要花大钱？”
张泽想到一个人，一个他前世认识的水军头子。
……
下午三点，中关村一家烟雾缭绕的地下网吧。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泡面味和脚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头发油得打绺，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好几个贴吧的后台页面。
张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没嫌脏，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扔在键盘边上。
胖子动作一顿，斜眼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戴着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张泽，“哪条道上的？我不接私活儿了，最近严打。”
“不让你删帖，也不让你骂人。”张泽声音平静，“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胖子把手从键盘上挪开，撕开烟盒包装，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说吧，黑谁？选秀的小明星？还是哪个剧组？”
“都不是。”张泽把那张还没印发的一万块定金拍在桌上，“我想让你帮我在网上造势，杜撰一个节日出来。”
“节日？”胖子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泽，“大哥，你当你是玉皇大帝呢？春节中秋节那是老祖宗定的，情人节是洋鬼子定的，你造哪门子节？”
“光棍节。”
张泽吐出这三个字，眼神里透着股笃定，“11月11号，四根棍儿。现在的年轻人单身的越来越多，看着别人秀恩爱心里都憋着火。我要你在网上把这股火点起来。”
胖子虽然外表邋遢，但脑子转得极快。
他是玩贴吧的行家，资深网民，稍微一琢磨张泽的话，眼睛就亮了。
“有点意思……把这天定义成单身狗的狂欢？”胖子吧嗒了两口烟，“具体怎么搞？”
“我要它变成一种潮流文化。”
张泽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你去各大高校的贴吧、天涯、猫扑，给我铺天盖地地刷。文案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孙颖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
胖子接过来扫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纸上写的不是什么枯燥的宣传语，而是一句句扎心窝子的段子。
“在这个城市里，我们都是孤独的刺猬，只有在11月11号这天，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拥抱寒风。”
“我的男朋友还在幼儿园，为了等他长大，今年的光棍节我先干为敬。”
“这就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节日，去电影院，买张票，左边没人，右边没人，那是朕的江山。”
胖子越看手越抖，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这词儿谁写的？太特么懂单身男女的心思了！这都不用刻意推，发出去绝对火！”
“十万块。”
张泽伸出一根手指，“我要求不高，半个月内，我要让光棍节这三个字，出现在所有能上网的人眼睛里。”
“等办完这件事，后面还有活找你。”
胖子咽了口唾沫。
十万块，在这个年头，对他这种混迹网络的水军头子来说，是一笔巨款。
平时接个删帖的活儿也就几百块。
“成交！”
胖子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易拉罐里，“老板你放心，这活儿我要是干不漂亮，我把键盘吃了！”
张泽没说帮忙做电影宣传。
只要这个节日火了，后续再配合上电影营销，事半功倍。
关键是这样一来，不刻意，也能防止泄密。
走出网吧，外面的空气清冽。
张泽深吸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孙颖跟在后面，还是有点不放心，“老板，十万块就找这么个……不修边幅的人？能行吗？咱们账上可真没多少钱了。”
“这件事，还偏偏就他能干。”
张泽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闪烁的飞宇网吧招牌，笑了笑，“互联网是片尚未开拓的旷野，只有他们这样常年混迹在网上的人，才知道怎么才能把消息传播出去。”
全网狂欢，院线经理的电话被打爆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毫无动静。
直到第三天，光棍节的消息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出现。
先是几所大学的贴吧里出现了关于“11.11光棍节怎么过”的讨论帖，紧接着，这股风迅速刮到了猫扑和天涯。
那个叫午夜键盘手的胖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手底下那帮人没像传统的发帖机那样机械刷屏，而是伪装成各种身份。
刚分手的大学生、被催婚的白领、没谈过恋爱的宅男等等。
他们用自嘲、戏谑、甚至是凡尔赛的语气，把光棍节这个不怎么特殊的日子变成了特殊的一天。
“这年头谁还谈恋爱啊？是酒不好喝还是游戏不好玩？11月11号，兄弟们网吧包宿走起！”
“刚才我妈问我为什么单身，我说我是为了让广大女性同胞保持希望。光棍节万岁！”
到了第三天，微脖上彻底沦陷。
几个粉丝数万的大博主（那时候还没有大V认证）开始转发这些段子，相关的词条迅速冲上了热门话题榜。
张泽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页面，手里端着的茶水一口没喝。
这时候，一直盯着数据的陈芷奚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满脸的不可思议，“张泽！你快看！微脖上关于光棍节的消息，直接冲上热门了！”
“意料之中。”张泽放下茶杯，点开其中一个热门帖子。
那是一个投票贴：光棍节那天，你会选择做什么？
A.在家睡觉。
B.去前任婚礼砸场子。
C.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C选项的投票率，高达70%。
这就是张泽的第二步棋。
在光棍节概念深入人心的时候，让胖子那边的水军开始悄悄植入一些不经意的消息。
比如看一场电影，就是如此。
只要保持住这个势头。
都不需要等后续的电影宣发，就能吸引观众看电影。
等到了光棍节这天，去了电影院大家一看，就这一部跟爱情相关的电影。
看谁不看谁，这还用考虑么？
后续的宣发也不需要硬广，只需要把电影里的金句，比如“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一段感情里，我们实实在在地爱过，也实实在在地恨过”这些话，做成伤感的图片，配上电影海报，在各个论坛疯传。
这种带着淡淡忧伤又有点小贱的风格，完美击中了年轻人的G点。
与此同时，北京万达影城。
经理赵德柱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桌上的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第140章 解冻的前兆（3K）
“喂？万达影城吗？我想问下11号那天《铁甲钢拳》排片多吗？……哦，我看有一部《失恋三十三天》，这电影呢？什么？只有一场？还在上午十点？”
赵德柱刚挂断，电话又响了。
“经理！我是售票处的小刘！”
听筒里传来员工焦急的声音，“前台这会儿围了一帮学生，非要问咱们能不能加场《失恋三十三天》，说要包场搞什么单身派对。我说没有，他们就在那不走，说咱们歧视单身狗！”
赵德柱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单身狗？”
他挂了内线，打开电脑，登陆了几个常去的电影论坛。
这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满屏都在刷那个光棍节看电影的话题。
甚至有人发起了占领电影院的活动，号召单身人士在11月11号把电影院的单号座位都买光，让情侣们没法坐在一起。
“这特么是哪冒出来的邪风？”
赵德柱骂了一句，但商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是钱。
是白花花的银子在砸门。
他迅速调出后台预售系统。
11月11号当天的排片表上，《铁甲钢拳》的预售座位稀稀拉拉，毕竟是工作日，又是进口片，受众比较固定。
而那个被挤到上午十点和晚上十一点两场边缘场次的《失恋三十三天》，竟然全红了！
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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