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先经过一层。”
“什么层？”
“不知道。”
陈拙在那条窄缝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时间很短。”
“短到我们看不见。”
“但它散开以后，一部分结果会被推到这张图里，另一部分从另一张图里拿走。”
他指向伊莎贝尔放在桌上的两份示意图。
一边多。
一边少。
“所以两边才会平。”
弗朗索瓦没有立即反驳。
他把过去几天的图重新调出来。
尾部出现。
向右偏移。
进入零点后消失。
越过零点又回来。
换一类图以后，变成缺口。
换一套装置以后，外形完全不同，Z量却保持稳定。
如果这些都是独立的背景误差，很难解释它们为什么始终满足同一条关系。
可如果碰撞后存在一个极短暂的中间过程，事情就不一样了。
不同的图，只是在从不同方向看它留下的结果。
“短暂中间层。”弗朗索瓦说。
“暂时这么叫。”
“有证据吗？”
“正在做。”
“这次联合实验？”
“嗯。”
陈拙把问号保留在白板上。
“如果增强、收窄和关联缺口同时出现，才更像。”
“如果没有呢？”
“那就换解释。”
弗朗索瓦拿出手机，把白板拍了下来。
“内部报告要加这一页。”
“问号别删。”
“我不会删。”
当天晚上，联合实验的理论说明更新。
新增一节：
可能的短暂中间层解释。
标题后面同样带着问号。
第二天，公开讨论日程同步更新。
原来的题目是：
残影平衡关系联合检验。
后面多了一句：
及其短暂中间过程的可能解释。
问号没有出现在日程标题里。
媒体也没有打算替他们补上。
第一家科学网站仍然谨慎：
《陈拙团队提出短暂中间层假设》
第二家已经开始扩大：
《残影平衡关系可能指向高能碰撞中的未知中间状态》
到了小报那里，标题只剩下最吸引人的部分：
《CERN正在寻找一个看不见的新状态》
中文网站翻译回来时，又多了陈拙的名字。
《陈拙或发现高能碰撞后的“隐藏一层”》
论坛很快有人开帖。
1楼：我刚把陈拙量弄明白，现在又来一层？
2楼：没弄明白就对了，物理学界好像也没完全弄明白。
3楼：小报说是新粒子。
4楼：CERN说不是。
5楼：上次CERN说不是，后来公式是真的。
6楼：你这个逻辑很危险。
7楼：现在最新说法是，看不见，但是能算出它走后留下了什么。
8楼：这怎么越听越像抓鬼？
9楼：抓鬼也得先过ORION盲测。
10楼：严肃点，这是短暂中间态。
11楼：严肃不起来，陈拙现在都开始研究看不见的东西了。
更夸张的消息也跟着出现。
有人说CERN已经发现新粒子，只是暂时不公布。
有人说联合实验是为了给诺贝尔物理学奖准备证据。
还有人说普林斯顿数学界准备联名把陈拙叫回去，因为再不叫，人就彻底变成物理学家了。
CERN沟通办公室没有逐条回应。
索菲娅只更新了一句：
短暂中间层目前是一种待检验解释，不代表CERN已经发现新的粒子或物理状态。
这句话没能让新闻降温。
反而让更多人注意到“待检验”三个字。
所有视线开始转向即将启动的联合实验。
就在这时，赫尔曼交来了一份新的理论说明。
他没有否认残影平衡关系。
也承认Z量已经通过两套装置的检验。
但他不认为一定需要一个看不见的中间层。
“相关背景同样可能造成一边增加、另一边减少。”
弗朗索瓦翻到最后。
“你给了预测？”
“给了。”
“和陈拙不一样？”
“不一样。”
赫尔曼将两张纸放到桌上。
在下一阶段的高能区间里，他认为变化会继续铺开。
不会收窄。
关联图中的缺口也不会与增强同步变化。
陈拙则在预测表里写得很清楚：
先增强。
再收窄。
缺口同步出现。
两套解释。
两个答案。
而机器已经按照陈拙修改后的方案，能够把两边同时留下。
罗森看完赫尔曼的说明，把它与陈拙预测表并排放好。
“都封存。”
海伦拿来两个编号不同的文件袋。
赫尔曼在自己的预测下面签名。
陈拙也签了。
控制中心的屏幕上，Z检验进入最后准备。
距离正式运行，还有十二小时。
第516章 两个答案
正式运行开始前半小时，控制中心的桌上摆满了吃的。
面包。
饼干。
巧克力。
还有一大盒不知道谁买来的披萨。
披萨已经凉了，边缘硬得有点硌牙，马丁拿起一块，咬了两口，又放回去。
“谁买的？”
没人回答。
“买完为什么不趁热吃？”
还是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屏幕上。
Z检验已经进入准备阶段。
五支团队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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