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入后续讨论。
他又拿起另一张旧图。
机器状态。
再拿起一张。
误差吸收。
几年时间,几张图,三个完全不同的处理理由。
伯纳德把它们并排放到桌上。
“这些材料当年不是同一批人做的。”
“我知道。”马丁说。
“用的也不是同一套处理说明。”
“嗯。”
“可它们为什么都往一个方向偏?”
马丁没有回答。
刚才找到那张旧图时的兴奋,忽然淡了一点。
如果只有一次,可以说是机器。
两次,可以说是误差。
三次、四次,仍然可以各自找到理由。
大型实验里,任何一处小变化都能找到很多解释。
可现在,把所有处理理由拿掉,只看扣除前的图,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变化,竟然排成了同一个方向。
就像几个人在不同年份、不同房间里写下几句话。
单独看,毫无关系。
直到有人把纸放到一起,才发现他们写的是同一句。
马丁抬头。
“陈。”
“嗯?”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陈拙还在看那几张图。
“那就说明我们扣掉的,可能不是四个问题。”
“而是同一个东西?”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你心里已经这么想了吧?”
陈拙没有否认。
他从伯纳德桌上抽出一张新纸。
旧图只能证明,这件事值得继续查。
可旧图已经知道了结果。
无论后来排列得多漂亮,总会有人问,是不是他们从几千份材料里,专门挑出了这几张。
要堵住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在下一组结果出来以前,把答案写下来。
陈拙根据已经稳定下来的比例,在空白坐标上画了一个圈。
这次比那个框更窄。
他在圈旁边写下位置,又补了一道短线。
马丁看着那张纸。
“下一组?”
“嗯。”
“什么时候出?”
“格兰特说四天。”
“如果没进去呢?”
陈拙把笔帽扣上。
“这几张旧图退回去,各自按原来的理由解释。”
马丁盯着那个圈。
“你不再多留一点?”
“留大了没用。”
档案室墙上的钟跳到十点五十八。
伯纳德开始赶人。
“出去。剩下的明天再找。”
马丁抱起打印材料。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并排摆着的旧图。
不同年份。
不同状态。
不同处理理由。
每一张上,那一点被扣掉以前的变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档案室的灯被伯纳德关掉一半。
屏幕暗下去。
最后剩下的那张白纸上,陈拙刚画好的圈还放在打印机旁边。
伯纳德拿起来。
“这个也带走。”
陈拙接过那张纸。
“不能放这里?”
“不能。”
“为什么?”
伯纳德看了一眼那个窄得几乎不给任何余地的圈。
“四天以后,不管结果在哪儿,总得有人记得你今天画过。”
他把门拉开。
“找罗森,拿只信封。”
第501章 第一只信封
海伦找了两个办公室,最后从行政区找回来一只信封,信封很大,原本应该用来装整套会议材料,现在只装陈拙桌上那一张纸,怎么看都有点浪费。
马丁把纸拿起来比了比。
“用小一点的不行?”
“没有小的。”
“对折呢?”
陈拙伸手把纸拿回来。
“不折。”
马丁看着上面那个窄得过分的圈。
“怕把答案折跑了?”
“怕位置变了。”
“纸折一下,坐标又不会动。”
“那你还问?”
马丁闭嘴了。
他们从档案室回来已经超过十一点。
伯纳德把门一关,走得比谁都快,临走以前还提醒马丁,下次再拿过期访问卡来,他会直接把人一起归进旧档案。
会议室里的咖啡重新煮了一壶。
这次没糊。
几张旧图铺在桌上,二零零八年那一组被插进中间,原本断开的变化连了起来。
陈拙刚画出的预测圈放在最上面。
罗森没有急着让人封。
“还写什么?”
“位置。”
“已经有了。”
“这只是开始的位置。”
陈拙拿起笔,在小圈后面补了一条线。
线向右延伸,中间稍微抬高,过了一小段以后又落下来,他在线上点了两个很小的记号,一个是最高点,一个是结束位置。
马丁在旁边越看越不放心。
“你是不是写得太多了?”
“多吗?”
“你原来只说画一个圈。”
“刚才在档案室里,又补了一组。”
“所以呢?”
“比例更稳了。”
陈拙把第四页上的几组数字拿过来。
一共五行。
前四行来自旧材料,最后一行是下一组的运行条件。
那条关系仍然很简单。
条件改变多少,图尾的位置跟着移动多少。
前面几组已经把这个比例定了下来,陈拙现在做的,不过是把下一组条件代进去,再把结果落到纸上。
没有长篇推导。
也没有让人看一眼就头疼的公式。
可正因为简单,马丁才更不安。
位置可以碰巧。
方向也可以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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