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二十,目标目录还是没找到。
运行说明在。
处理后的结果也在。
偏偏最早那版扣除前材料不见了。
伯纳德连续查了几处备份,最后摇头。
“主目录没有。”
马丁靠到椅背上。
“可能当时就没留。”
“留了。”
陈拙说。
“你怎么知道?”
“处理说明里写了。”
他把那份说明翻到最后一页。
最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备注。
初始分布另附。
马丁凑过去。
“附件呢?”
“可能不在这个目录。”
伯纳德接过说明,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名字。
“谁写的?”
马丁念出一个已经离开CERN两年多的研究员姓名。
伯纳德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把临时文件放主目录。”
“那放哪?”
“自己的交换文件夹。”
“交换文件夹不是早清了吗?”
“清的是线上。”
伯纳德弯下腰,从最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块灰色硬盘。
“下线前我做过一次备份。”
马丁看着他。
“您刚才怎么不说?”
“你们刚才问的是主目录。”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伯纳德把硬盘放到桌上。
“东西找不到的时候,就有区别。”
硬盘读取得很慢。
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
马丁趁这个时间把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两口。吃到一半,他看见陈拙还在喝那杯咖啡。
“那杯已经凉了吧?”
“嗯。”
“好喝吗?”
“不好喝。”
“那你还喝?”
“楼上的更难喝。”
马丁想起那壶被煮了几个小时的咖啡,觉得这个理由成立。
十点三十七,硬盘终于打开。
伯纳德按照姓名找到个人目录。
里面又是一堆让人头疼的文件名。
temp。
temp_old。
temp_use。
unused。
马丁盯着最后那个文件夹。
“我有预感。”
“什么?”
“应该在不用的里面。”
伯纳德点开。
这次他对了。
里面只有三份文件。
一份运行说明。
一份处理记录。
还有一张没有加任何修正的原始分布图。
马丁手里的三明治停住了。
“打印。”
伯纳德没有马上动。
他先看了一眼图,又看向陈拙。
“你们在找什么?”
陈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
按照算出的比例,二零零八年那组数据应该落在中间。
偏移比后来的两组小。
又比最早那组大。
陈拙在横线靠右的位置画了一个窄框。
“这里。”
伯纳德看了一眼屏幕。
他没有说话,伸手按下打印。
打印机开始响。
纸慢慢吐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标题。
接着是主峰。
再往下,曲线逐渐露出。
马丁把三明治放回袋子里,伸手扶住纸边。
当图尾完全打印出来的时候,那一点没有被处理过的变化也跟着出现了。
它比今天的新组弱。
位置也更靠左。
可它刚好落进陈拙画出的框里。
没有偏出去。
伯纳德站在打印机旁边,看看图,又看看陈拙刚画的框。
“你以前看过这份?”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
“前面几组给出的比例。”
伯纳德把打印纸完全抽出来。
“只靠那几张图?”
“目前是。”
马丁已经把白色文件夹里的旧图全拿了出来。
他将二零零八年的材料插到中间。
零点六二。
零点六五。
零点六九。
零点七二。
空缺的一档被补上以后,几张图的变化不再是零散地向右跳。
它们连起来了。
从最早的一组开始,一点一点向右移动。
幅度有大有小。
形状也不完全一样。
可起始位置与实验条件之间的比例,几乎没有变。
陈拙拿起笔,在第四页下面重新写了一遍:
Δx=kΔq。
这一次,他没有只用前三张图求那个比例。
他把刚找到的旧组也放进去,又算了一遍。
结果只在小数点后面动了一点。
马丁看懂了。
“它把比例压回来了?”
“嗯。”
“也就是说,新组不是碰巧落进你那个框。”
“这份旧组也不是。”
伯纳德没有参与他们的计算。
他把处理说明翻到后面,找到当年的结论。
背景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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