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连最高点和结束位置都写下,一旦错一项,这张纸就不好看了。
“陈。”
“嗯?”
“少写两个,不影响验证。”
“影响。”
“怎么影响?”
“如果只写一个大概位置,结果出来以后,怎么解释都行。”
“那就写位置和方向。”
“最高点呢?”
“下一次再说。”
“为什么要下一次?”
马丁张了张嘴。
陈拙已经把最后一个点补完了。
“这次能写,就这次写。”
罗森站在另一边,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如果没有出现?”
“旧组退回原来的解释。”
“如果出现了,但位置不对?”
“也退。”
“如果位置对,方向不对?”
“还是退。”
马丁听到第三个“退”,忍不住看向桌上的旧图。
他们刚从成堆的档案里把这些材料重新找出来,打印、排序、核对,折腾到半夜。
陈拙一句话,又把它们全压回了起点。
格兰特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下一组的最终运行说明,进门以后先把时间写到纸上。
“条件冻结了。”
“还会调整吗?”罗森问。
“不会。生成过程从明天开始,四天后给出第一版。”
罗森把陈拙的预测纸递给他。
“看一遍。”
格兰特站在桌边看完。
“范围太窄。”
马丁立刻抬手。
“我刚说过。”
“比上一组还窄。”
“这个我没说。”
陈拙把纸拿回去。
“条件比上一组稳定。”
格兰特指向那个最高点。
“这一项没有必要。”
“有。”
“旧材料只能支持大概趋势。”
“所以这里留了范围。”
格兰特看了一眼。
所谓范围,只是最高点左右各留了半格。
他把运行说明放下。
“你确定?”
“不确定。”
“那还写?”
陈拙抬头。
“不确定才要写。”
会议室里没人再劝。
海伦拿出一张封存记录,把实验编号、日期和预测材料页数填好,格兰特作为运行端签名,罗森签在审核栏,马丁也被推过来按住纸。
“我也签?”
“你在档案室。”海伦说。
“我只是找文件。”
“那你至少能证明这张纸是今天画的。”
马丁接过笔。
“我现在有一种参与历史的感觉。”
海伦看他。
“也可能只是参与一次失败记录。”
“你非得现在说?”
“陈教授刚才说的。”
马丁转头看陈拙。
陈拙正在喝咖啡,没有否认。
马丁只好低头签名。
陈拙最后一个签。
时间是二十三点十七分。
预测纸、旧图编号、计算页复印件一起放进信封,海伦封好以后,又在封口处签了一次名字。
马丁看着那个大得有点过分的信封。
“放哪?”
罗森拉开会议室旁边的锁柜。
“这里。”
信封被放进去。
柜门关上。
四天以后才能再开。
第二天上午,消息就在楼里传开了。
最开始只是有人问,陈拙小组为什么半夜调旧档案。
到了下午,传言已经变成陈拙从十年前的数据里找出了一条新轨迹。
第三天更离谱。
有人在咖啡机旁信誓旦旦地说,陈拙提前预测了下一次碰撞结果,还把答案锁进了保险柜。
马丁端着杯子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第一,不是十年前。”
说话的人转过头。
“你知道?”
“我就在现场。”
周围几个人立即围了过来。
马丁后悔开口已经晚了。
“第二,那不是保险柜。”
“那是什么?”
“会议室锁柜。”
“有区别吗?”
“当然有。”
“里面真有预测?”
马丁喝了一口咖啡。
“不能说。”
“你刚才已经说了。”
“我什么都没说。”
他端着杯子挤出人群,走到拐角才发现咖啡一口没咽下去,全洒在了手背上。
第四天下午,新组生成完成。
陈拙当时正在楼下吃饭。
餐盘里还有半份汤,手机响了。
海伦只说了四个字。
“结果出来了。”
陈拙把勺子放下。
“看了吗?”
“没有。”
“格兰特呢?”
“也没看。”
“罗森?”
“在会议室。”
陈拙看了一眼没喝完的汤。
“我马上上去。”
他端起餐盘送到回收处,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走桌上的面包。
等他到会议室时,门口已经多了七八个人。
不知道谁把消息传了出去,旁边两个组的人也来了,有人靠墙站着,有人从自己办公室搬了椅子,最里面还有人抱着电脑,明显打算现场看结果。
马丁正在拦人。
“别再进了。”
“我站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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