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能。”
“如果它真出来,你准备怎么做?”
陈拙把文件夹收进包里。
“到时候再说。”
陶哲轩没有追问。
他把UCLA那几页问题也收起来,站起身。
“那明天下午,先讲数学。”
陈拙拎起包。
“嗯。”
“后面的事,等它出来。”
“对。”
两人走出饭店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街边的车灯一辆接一辆过去,玻璃窗里映出他们刚才坐过的位置,桌子已经被服务员收拾干净,什么纸也没留下。
陈拙把包带往肩上提了一下。
那只白色文件夹安安静静地压在包底,几页纸被夹在里面,没有再滑出来。
第499章 再等一组
陈拙回到CERN的时候,小会议室里的咖啡已经煮坏了。
不知道是谁忘了关保温,半壶咖啡在玻璃壶里熬了几个小时,颜色黑得发亮,闻起来像烤过头的木头。
马丁端着杯子站在咖啡机旁边,正在犹豫要不要喝。
门外先传来一阵不太顺畅的轮子声。
咯噔。
咯噔。
陈拙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外套还没换,肩上挂着随身包,头发被机场和车上的靠枕压得有点乱。
马丁把杯子放下。
“你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嗯。”
陈拙把箱子靠在门边,右边那个轮子歪了一点,放下去以后,箱子自己往墙边倒,他伸手扶正,又把旁边一把椅子拉过来挡住。
长桌边的人都已经到了。
海伦面前放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格兰特坐在另一边,正在核对新组的运行说明。
罗森没有坐,靠在窗边,正在看着陈拙从洛杉矶发回来的那封邮件。
邮件很短。
扣除前版本保留。
等我回来。
新组结果在六小时前出来。
按照原来的流程,其中一处不够稳定的尾部变化会被纳入背景修正,海伦按陈拙的要求,把处理前和处理后的两个版本都留了下来。
左边是处理前。
右边是处理后。
纸张、比例和坐标完全一样。
陈拙走到桌边,没有先看图。
“条件最后改了吗?”
格兰特把运行说明翻到第二页。
“改过一次,主区间没动,尾段向后延了零点四。”
“角度范围呢?”
“缩了一点。”
“多少?”
格兰特报了数字。
陈拙把随身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只白色文件夹。
那只文件夹比他去洛杉矶时多了一根黑色皮筋。
陶哲轩让他换一个。
他没换。
只是给它套了根皮筋,至少这次不会再自己掉出去了。
文件夹里一共六页纸。
前三页是旧图。
第四页只有几组数字和一行很短的式子。
第五页写着新组编号,下面还有一句:
扣除前版本保留。
等我回来。
第六页大半空着,只在靠近右侧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框,框后面还有一道线,微微向右偏了一点。
马丁已经凑了过来。
“你在洛杉矶画的?”
“去洛杉矶以前。”
“那时候新组还没跑。”
“条件已经有了。”
“刚才格兰特说,条件后来改过。”
“所以要重算一下。”
陈拙从桌上拿了支笔,在第四页原来的数字旁边补了一行。
他写得不快。
先把修改后的区间填进去,又用前三张旧图里的位置差除了一次,最后在那条式子下面写出一个数。
零点七二。
马丁看不懂前面几步,但看懂了最后的数字。
“这是什么?”
“位置。”
“什么位置?”
“如果那一点还在,它应该从这里开始。”
陈拙把最后一页往旁边挪了半格。
原来的小框,也跟着向右移了一点。
格兰特放下运行说明。
“只改这么多?”
“嗯。”
“角度范围也缩了。”
“那个影响它后面怎么走,不影响从哪里出来。”
格兰特抬起头。
陈拙已经把笔放下了。
这几页纸不是完整论文,甚至算不上完整推导。
第四页最上面,只写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关系:
Δx=kΔq。
实验条件每改变一段,那处尾部的位置就跟着移动一段。
前三组旧图给出了比例。
新组的运行条件,则决定了今天这个框应该画在哪里。
这也是陈拙在洛杉矶没有办法给陶哲轩解释太多的原因。
他现在只有三组旧材料。
关系能算出来。
但它是不是真的存在,要等新的实验结果说话。
海伦把左边那份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先看哪一版?”
“扣除前。”
“处理后的呢?”
“等会儿。”
陈拙抽出最后一页,压在新图下面。
两张纸的横轴长度略有差别。
他先把起点对齐,又按照刚才算出的比例往右挪了一点。
白纸上的小框,落在新图尾部。
没有人再说话。
图的前半段很正常。
主峰落下以后,曲线迅速变平。再往后,是一段通常不会有人专门盯着看的区域。
那里变化很小。
小到放进整张图里,几乎只能看见一点不太自然的抬头。
可那一点抬头,正好落在陈拙画出的框里。
不在边上。
也没有擦过去。
它从小框左侧进入,在中间抬起,然后向右延伸。
马丁伸手想把图拿近一点。
格兰特先按住了纸。
“别动。”
他起身走到桌子另一边,从正上方重新核对两张图的刻度。
起点一致。
主区间一致。
尾段经过陈拙刚才那次修正,也一致。
不是纸张碰巧压到了某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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