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7章

  苗世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笔,果断地把纸上那些复杂的方程全部划掉。

  他强迫自己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一共就四个端点。

  自己到底在算什么?

  苗世安拿过一张新纸。

  像陈拙一样,老老实实地画起了测试网格。

  A测剩下的三个,B测剩下的三个。

  他放弃了数学方程,转入了踏实的逐一排查。

  角落里的和归。

  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复杂的方程。

  因为性格有些胆小、怕出错,他在一开始的慌乱之后,本能地选择了最原始的测试方法。

  固定一根表笔,去测另外三根。

  测完一组,记下来。

  再换下一组。

  他也是在不经意间,用这种最贴近穷举法的笨办法。

  慢慢拼凑出了内部的真相。

  第二十八分钟。

  苗世安长出了一口气。

  他甩了甩手上的汗水,把画完图纸的草稿纸交给了王教授。

  紧接着。

  和归也把满是修改痕迹但结果正确的草图交了上去。

  “时间到。”

  王教授的声音准时响起。

  他拿起手里的纸筒,敲了敲桌子。

  “停止测试,交卷。”

  王话少哀嚎了一声。

  把一张画得像蜘蛛网一样、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草图扯了下来。

  周凯摇了摇头,交上了一张写满半截方程的半成品。

  三十钟的实验结束。

  全场只有周凯和王话少没有画出来。

第66章 忽略的傲慢

  半个钟头的极限盲测,结束。

  王话少看着自己面前那张涂改得一塌糊涂,连线条都互相交织成死结的草稿纸。

  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旁边的周凯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握笔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纸上写到一半的非线性代数方程。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晕开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他知道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但大脑的惯性让他还想在里面寻找出口。

  陈拙在第三实验桌上趴着的。

  他没有睡着。

  只是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他闭着眼睛。

  鼻腔里全是实验室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陈旧木头和松香混合的味道。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桌子边缘。

  王教授没有催促。

  他离开讲台,顺着过道,将周凯和王话少的两张纸收走。

  走到讲台前,王教授把陈拙和林一之前交上来的那两张纸,也摞在了一起。

  六张纸。

  汇集到了王教授的手里。

  他走回讲台。

  拉过那把掉漆的木头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看手里的纸。

  而是把纸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

  实验室里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以及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周凯。”

  王教授开口了。

  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客观的陈述。

  周凯抬起头。

  “你在纸上列了四个方程。”

  王教授把手里的纸筒展开,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

  “你试图用基尔霍夫定律,去计算节点电压,去反推拓扑结构。”

  “思路很高级,如果盒子里全是纯电阻,你甚至有可能解得出来。”

  王教授看着周凯。

  “但里面有二极管。”

  “二极管的方向是未知的,当你假设一个电流方向去建立方程时,如果这个方向是反向截止的,你的整个网络拓扑就变了。”

  “你设的每一个未知数,都是在骗你自己。”

  周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他只是缓慢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在听到王教授剖析的这一刻,他心里那种因为没解出题而产生的焦躁,突然就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用高阶的数学工具去掩盖对物理底层逻辑的忽略。

  这是他们这些人最容易犯的傲慢。

  王教授把周凯的纸放在一边,抽出了第二张。

  上面画得像是一团乱麻。

  “王话少。”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四个接线柱,包含正负极,总共十二个带方向的变量。”

  王教授的语气依然平缓。

  “你拿着表笔瞎戳。”

  “测到第五个的时候,你还记得第一个的正负极和阻值吗?”

  王话少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懊恼的叹息。

  “人不应该迷信自己的大脑。”

  “特别是在极度疲惫,处理无序信息的时候。”

  “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

  “是因为你太相信你的小聪明,不屑于去用笨办法记录。”

  王教授放下王话少的纸。

  拿出了第三张和第四张。

  “苗世安,和归。”

  王教授看了一眼这两个男生。

  “你们俩,前面二十分钟,也和他们一样。”

  “但你们在最后十分钟,选择了放弃。”

  苗世安推眼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和归有些局促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一个开始老老实实列清单,一个用最死板的方法挨个排查。”

  “你们虽然慢。”

  “但你们在绝境里,摸到了面对未知系统时,最稳妥的底线。”

  “记录,与穷举。”

  王教授把手里的草稿纸全部放下。

  他站起身。

  拿起粉笔盒里的一根半截粉笔。

  转身,面对黑板。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一条横线。一条竖线。

  三条横线。三条竖线。

  一个端正的,4x4的矩阵表格,出现在黑板的正中央。

  对角线画着大叉。

  旁边标着 A,B,C,D的行列坐标。

  画完。

  王教授转过身,用沾着粉笔灰的手,指着黑板上的这个网格。

  “有人觉得,列个表挨个测,这叫笨办法,毫无技术含量。”

  王教授的目光扫过底下的男生。

  最后,落在了依然趴在桌子上的陈拙身上。

  陈拙听到粉笔声,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