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拙把文件夹夹在胳膊下面,拖着箱子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
雪后的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地面上,有些发白,墙上还贴着上个月讲座的海报,角落卷起来一点。
经过公告栏时,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张内部讨论的安排表上。
字体不大。
位置也不显眼。
他停了一下,把那张表从头到尾看完,才继续往前走。
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房间。
门牌换过一次。
房间没换,桌子没换,窗外那棵树也没换,只是名字下面多了一行职称,金属牌被擦得很干净,边缘有一点冷光。
陈拙开门进去。
屋里比走廊冷一点,暖气还没完全起来,桌上压着一本书,旁边放着几支粉笔,黑板左边留着上次没擦完的式子,右边空着,下面的粉笔灰积了一层。
他把箱子放倒,拉开。
最上面是几件换洗衣服。
下面压着两摞纸。
一摞是CERN带回来的运行材料,会议记录,状态说明和几份还没看完的内部摘要,纸角被翻得有些软,中间夹着几张他自己写的笔记。
另一摞是数学草稿。
纸面干净一些,但页边也有不少改动,最上面那一页写到一半,停在一个没有补完的等号前。
陈拙把两摞纸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CERN材料在左边。
数学草稿在右边。
文件夹原本被他随手放在中间,夹口开着,波恩那封邀请露出来一半。
他脱了外套,挂到椅背上。
窗户边有一点冷气漏进来。
陈拙坐下,先拿起右边那摞数学草稿。
他看了两页。
第一行还记得。
第二页中间的一个符号,他盯了几秒,才想起当时为什么那么写。
笔刚拿起来,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行政办公室。
“陈教授,皮埃尔教授问你到了没有。”
“到了。”
“他现在过去方便吗?”
陈拙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摞纸。
“方便。”
电话挂断没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皮埃尔没有敲很重,只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
门推开,冷气跟着进来一点。
皮埃尔穿着深色大衣,围巾还没摘,手里拿着一本书,进门以后,他先看了看陈拙,又看了看桌上。
“刚到?”
“嗯。”
“箱子都没收。”
“先找东西。”
皮埃尔走进来,把门带上。
“找哪边的?”
陈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面。
左边一摞。
右边一摞。
中间一个文件夹。
“本来找右边。”
皮埃尔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手臂上。
“结果左边也拿出来了。”
“顺手。”
皮埃尔拿起中间那个文件夹,翻开最上面的邀请。
“波恩。”
“刚拿到。”
“他们去年也请过。”
“我记得。”
“前年也请过。”
陈拙停了一下。
“这个我不太确定。”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
“他们确定。”
陈拙没接话。
皮埃尔继续往下翻。
巴黎。
芝加哥。
还有几张短一点的邀请,夹在后面,时间都不太一样,语气却差不多:题目可以商量,日期可以调整,只要他愿意去。
皮埃尔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上。
“这次打算怎么回?”
“还没看完。”
“你刚才看的是右边。”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学草稿。
“嗯。”
“所以不是没看完。”
“还没想好。”
皮埃尔没有再追。
他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手里的书放在膝上,屋里的暖气慢慢上来,窗边那点冷意淡了一些。
陈拙把草稿往旁边挪了挪。
“您找我有事?”
“没有特别的事。”
皮埃尔看着他。
“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还认得自己的办公室。”
陈拙笑了一下。
“认得。”
“黑板上那一半呢?”
陈拙回头看了一眼。
黑板左边的式子停在上次离开前,最下面一行写得有点急,粉笔痕迹断了两处。
“也认得。”
“那就好。”
皮埃尔靠到椅背上。
“这次待几天?”
“三天。”
“三天以后?”
“日内瓦。”
“还是CERN。”
“嗯。”
皮埃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走廊外有人经过,脚步声从门口过去,很快远了。
皮埃尔拿起桌上的一页CERN材料。
纸上是一份状态说明,边上有陈拙的笔迹,几处地方被圈出来,旁边写着时间,来源和另一组记录编号。
他看了几行,放回去。
“你现在每天还有多少时间留给代数几何?”
陈拙没有马上答。
手里的笔在纸边停了一下。
“少了。”
“少是多少?”
“够想。”
皮埃尔看着他。
陈拙把笔放下。
“不太够写。”
皮埃尔把那页CERN材料重新压平。
“这话他们听见,会更生气。”
“他们已经生气了吧。”
“嗯。”
皮埃尔没有替那些人说好话。
“有人在波恩骂你。”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