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雷尔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还在看那几张纸。
陈拙把水瓶拿起来。
已经空了。
站起身。
“你明天还来?”
佩雷尔曼抬头。
“上午。”
“几点?”
“十点。”
陈拙想了一下自己的日程。
“我上午没事。”
佩雷尔曼把几张纸叠起来。
“这里。”
“行。”
陈拙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去两步。
“陈。”
他回头。
佩雷尔曼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手里捏着刚才那张画了三个图的纸。
“你刚才那个问题。”
陈拙看着他。
“哪个?”
“如果不比较怎么切。”
佩雷尔曼停了一下。
“那比较什么。”
陈拙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晚上再想。”
佩雷尔曼点头。
陈拙朝他抬了下手。
“你也想。”
“嗯。”
陈拙往走廊那头去了。
身后的休息区重新安静下来。
佩雷尔曼没有起身。
刚才那杯冷掉的咖啡还摆在桌角。
他把那张纸重新摊开。
看了一会儿。
又拿起了笔。
第471章 值得算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陈拙到二楼休息区的时候,佩雷尔曼已经在了。
还是昨天那张桌子。
位置都没换。
唯一不同的是桌上的纸。
昨天只有零零散散几张,今天已经摞了薄薄一叠,最上面那张写得很满,旁边压着一支黑色圆珠笔。
咖啡倒是换了新的。
陈拙走过去。
“来多久了?”
佩雷尔曼抬头。
“没多久。”
陈拙看了眼那叠纸。
“这叫没多久?”
佩雷尔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昨晚写的。”
“哦。”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佩雷尔曼没寒暄,把最上面那张纸直接推到他面前。
“昨天那个不行。”
陈拙低头。
“哪个?”
“你说找一个不跟着手术选择变化的东西。”
“找不到?”
“太强。”
佩雷尔曼拿过笔,在纸上点了几处。
“只要位置不同,局部几何就会变,尺度换掉以后,能保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完全一样,如果要求每一次手术前后都有一个量严格不变,那最后只会剩下太粗的东西。”
陈拙看了一会儿。
“粗到没用?”
“基本没用。”
“那确实不行。”
他说得很干脆。
没有替自己昨天那个问题辩解。
佩雷尔曼看了他一眼。
陈拙已经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你昨晚试了多少?”
“几个。”
“都这样?”
“差不多。”
陈拙翻到第二张。
上面是几组不同的局部模型。
有的手术位置靠前。
有的靠后。
尺度也不一样。
每一组下面都写了对应的变化。
陈拙看得很慢。
他现在对这套东西还谈不上熟。
昨天佩雷尔曼讲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刚好够他知道纸上这些东西在干什么。
很多地方还得重新问。
“这里为什么差这么多?”
佩雷尔曼伸手指了一下。
“因为这一段已经进入高曲率区,位置只要往里面再移一点,后面的演化就会完全不同。”
“但最后还是能继续?”
“能。”
“都能?”
“在这些条件下能。”
陈拙点点头。
又往后翻。
第三张。
第四张。
看完以后,他把纸重新理好。
“那会不会是昨天那个要求本身太强了?”
佩雷尔曼没说话。
陈拙拿过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很小的尺度。
“你不需要它每次都不变吧?只要手术尺度一直往小了压,不同选择造成的差别最后也跟着消失,不就够了吗?”
佩雷尔曼看着那句话。
过了一会儿。
“不是所有差别都会消失。”
“哪些不会?”
佩雷尔曼把第二张抽出来。
在其中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这种。”
陈拙低头。
“为什么?”
“这里的变化不是手术本身造成的,它已经被后面的流带走了。”
“所以就算把尺度继续压小,也还在?”
“对。”
陈拙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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