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指着其中一个图。
“如果这里再小呢?”
“可以再做。”
“再小?”
“还是可以。”
“再小呢?”
佩雷尔曼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这就是问题。”
陈拙没接。
又低头看。
他把其中一张纸翻到背面。
自己重新画。
先画一个,再画第二个。
位置不一样,尺度也不一样。
然后第三个。
佩雷尔曼看着他的笔。
“你想比较什么?”
“还不知道。”
陈拙很坦然。
“先画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
他把三个图并在一起。
看了一阵。
“你现在是不是一直在比较每次切完以后差多少?”
佩雷尔曼点头。
“基本上。”
“位置不同。”
“尺度不同。”
“后面怎么接也不同。”
陈拙拿笔在三个图下面各点了一下。
“那会不会一直比不完?”
佩雷尔曼没马上说话。
“所以要控制。”
“我知道。”
陈拙说。
“我的意思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说法。
“你最后既然不想要这些选择,为什么还一直盯着这些选择看?”
佩雷尔曼抬头。
陈拙继续说。
“如果最后真有一个东西,不管你从哪儿切、切多细,都应该往它那里走。”
“那是不是应该先找......”
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跟着这些切法一起变的?”
佩雷尔曼没动。
陈拙等了一会儿。
“我只是随便问。”
佩雷尔曼还是没说话。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三个图下面。
过了十几秒。
他伸手。
“笔。”
陈拙把笔递过去。
佩雷尔曼把第三个图划掉。
重新画。
这一次他没有画具体在哪儿切。
只留下切前和切后的一部分关系。
画了一半。
停。
又把前面那一块擦掉。
重新来。
陈拙看着。
“这样?”
佩雷尔曼没回答。
又写了一行,然后第二行,第三行写到一半时突然停住。
“等一下。”
陈拙没出声。
佩雷尔曼把桌上的另外两张纸全拉过来。
开始翻。
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找到其中一页。
对照。
再写。
陈拙最开始还能跟。
过了几分钟,就有点跟不上了。
他干脆问:
“这里为什么没了?”
佩雷尔曼头也没抬。
“不是没了。”
“被这里吸收了。”
“哪儿?”
佩雷尔曼点给他看。
陈拙看了两遍。
“哦。”
又过了十几分钟。
佩雷尔曼突然把整张纸往后推了一点。
盯着最上面。
没继续写。
陈拙问:
“怎么了?”
“还不对。”
“哪里?”
“如果这一项也变。”
陈拙看。
“那就没用?”
“嗯。”
“那换一个。”
佩雷尔曼抬头看他。
“你知道换什么?”
“不知道。”
陈拙说。
“这个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佩雷尔曼看了他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你问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陈拙也笑。
“你这个本来就没有答案。”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桌上的纸却没有收。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外面的光已经明显低了一些。
休息区的人更少了。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这边晚上还有别的安排,过一阵要收桌子。
陈拙这才抬头看时间。
“这么久了?”
佩雷尔曼也看了一眼。
已经快六点。
陈拙把椅子往后挪。
“今天先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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