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回来以后还算吗?”
“算。”
“写下来。”
陈拙点头。
他拿起那支削短的铅笔。
卢克立刻把新账本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写哪里?”
“第一页。”
卢克慢慢打开新账本。
第一页上还夹着暑期桥接的时间表。
下面有陈拙之前写的几行字。
五天一次,照旧。
特殊情况,前后挪一天。
字已经有些旧了,被卢克翻得多,纸边微微卷起。
陈拙看了一眼。
然后在下面空着的地方写:
八月暂停,回来后继续。
铅笔字落下去。
卢克盯着那一行。
“没有日期。”
“因为现在没有日期。”
“那你不能说不算。”
“不说。”
“也不能擦。”
“不擦。”
“他们也不能擦。”
陈拙看向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说:“不擦。”
卢克又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它看牢。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账本合上。
“那今天的题呢?”
陈拙把第三份纸抽出来。
“今天做这个。”
卢克看了一眼。
脸又黑了。
“这不是上次错的?”
“嗯。”
“你都要去马德里了,还让我做错题?”
陈拙说:“我去马德里,不影响你错。”
卢克瞪他。
亚伯拉罕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陈拙没有笑。
他把第一份记录推给亚伯拉罕。
“这份是你看的。”
亚伯拉罕拿起来,第一页最上面写着从会的一步开始。
下面是很细的说明。
亚伯拉罕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他把纸放下。
“我能看懂。”
陈拙说:“社区中心那份更短一点。”
“这份呢?”
“这份给你。”
亚伯拉罕点点头,把那几页纸收进写着安排的信封里。
卢克低头做题,写了两行,又抬头。
“你去马德里讲什么?”
陈拙说:“霍奇。”
卢克皱眉。
“你想出来的?”
“我解决掉的。”
“他们听得懂?”
陈拙停了一下。
“应该听得懂。”
卢克看着题纸,低声说:
“那你也要问他们是哪一步不会。”
陈拙看了他一眼。
亚伯拉罕也抬头。
卢克没有看他们,只把铅笔重新压到纸上。
“要不然他们会躲。”
小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风扇慢慢转着。
陈拙说:“有道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问我。”
卢克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那我这一步不会。”
他把题纸推过来。
“不是后面,是这里。”
陈拙低头看。
他没有立刻讲。
先在那一步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那就从这里开始。”
回到普林斯顿时,天已经擦黑。
范恩楼休息室的灯还亮着。
白板前面还有几个人没走。
有人端着纸杯,有人拿着一支铅笔,正对着马德里日程比划。
“你们说他那场提前多久去排队?”
“这又不是电影院。”
“你到时候试试看。”
“我觉得报告前一场就得进去。”
“前一场你也得抢得到座位。”
陈拙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人同时回头。
有个博士生看见他,立刻把手里的铅笔藏到身后。
陈拙看着白板上被圈了三四遍的自己那一行。
“你们可以少圈几次。”
那博士生干咳一声。
“没用,别人也会圈。”
旁边人接话:“我们这是提前熟悉地形。”
“在白板上熟悉?”
“精神上。”
陈拙把包放到椅子上,拿了一杯水。
伍利从打印机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名单。
“特伦顿?”
“嗯。”
“安排好了?”
“改了规则。”
伍利没听懂。
陈拙也没解释。
他走到白板前,看了一眼马德里日程。
八月二十二日。
开幕式。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报告场次和名字。
陈拙的报告被人用铅笔圈得很重。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星号。
不知道是谁画的。
陈拙看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起另一支铅笔。
他没有在报告那一行继续画圈。
而是在白板右下角空着的地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特伦顿,提前一次。
伍利站在他旁边,看到那行字,愣了一下。
“这也写在马德里日程上?”
陈拙把铅笔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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