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仍旧是那张空回执。
他看了一眼,没有动它。
只是把圣彼得堡来的那页纸压在手边。
十几分钟后,巴尔教授先到。
他进门时,外套还搭在手臂上,显然是从另一场会里直接过来的。
“圣彼得堡?”
托马斯点头。
巴尔教授走到桌边。
他原本没有坐。
托马斯把那页纸推过去。
巴尔教授低头看。
纸上的字很少。
我已收到来信。
请寄来马德里大会开幕式安排。
巴尔教授看到这里,手在桌边停了一下。
他把外套从手臂上取下来,搭到椅背上。
然后坐下。
米歇尔女士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份座位表。
她看见巴尔教授已经坐下,脚步也慢了一点。
托马斯没有解释,只把那页纸往她那边转了转。
她低头看过去。
第三行写着:
另,请告知陈拙关于霍奇猜想报告的日期、时间与地点。
米歇尔女士手里的座位表没有再翻。
她的手指还压在纸角上,纸页停在开幕式贵宾席备用栏那一面。
房间里静了几秒。
窗外有车驶过,轮胎压过积水,声音很轻。
米歇尔女士继续往下看。
若有摘要,请一并寄来。
最后一行是落款。
G. Perelman。
巴尔教授把那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只看前两行。
他的目光在“陈拙”和“霍奇猜想”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信纸放回桌上。
“今天回。”
托马斯点头。
“开幕式安排,用最新版。”
米歇尔女士这时开口。
“陈拙那场报告,也用正式日程。”
她说完,才把手里的座位表放到桌上。
那份座位表原本只是被她顺手带进来的。
现在,它被摊开在圣彼得堡那页纸旁边。
备用栏里还有几个空格。
托马斯看了一眼。
“摘要也附上。”
巴尔教授说:“不用等下一轮。”
这句话一出来,秘书已经在门外敲门。
她进来时,手里拿着记录本。
托马斯把几项安排简短说了一遍。
开幕式安排。
陈拙报告日程。
陈拙报告摘要。
普通参会说明。
俄文说明。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项都很清楚。
秘书记完,抬头看向巴尔教授。
“开幕式证件呢?”
这句话问得很轻。
可问完以后,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下。
那张空回执表还在文件夹第一页。
佩雷尔曼没有写抵达日期。
没有确认参加开幕式。
没有写需要住宿。
没有按表格给出任何一个他们原本等着填进去的答案。
巴尔教授看着桌面上的两张纸。
一张是空着的回执表。
一张是圣彼得堡来的回信。
过了一会儿,他说:
“先留着。”
秘书低头记下。
米歇尔女士把座位表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
她没有把Perelman写进正式席位。
只是翻到备用栏。
铅笔尖落下去时,声音很轻。
Perelman。
写完以后,她没有马上把铅笔放下。
她在那个名字旁边,轻轻圈了一下。
托马斯看见了,没有说话。
巴尔教授也看见了。
他伸手,把圣彼得堡来的那页信纸重新压平。
“陈拙那份摘要,单独放在前面。”
秘书点头。
这一次没有人再补话。
事情已经够清楚。
那张回执表仍旧空着。
可圣彼得堡终于不是空的了。
傍晚前,去圣彼得堡的回信被送了出去。
晚上,秘书把给马德里的短电发了出去。
内容只有一行。
开幕式证件,暂留一张。
姓名:Perelman。
? 第443章 先接
“我们先说结论。”
社区中心的小办公室里,评估老师把文件夹放到桌面中央。
卢克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今天抱着新账本,没有抱旧账本。
旧账本被亚伯拉罕收进了文件袋里,和这四周的练习纸、评估记录、社区中心出勤表放在一起。
卢克两只手按在新账本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封皮边缘。
听见结论两个字,他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陈拙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亚伯拉罕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纸。
桌子对面一共有三个人。
评估老师,社区中心主管,还有一位学区联络人。
学区联络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灰色外套,说话之前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她面前也放着一只文件夹,封面上贴着临时标签。
六月底的下午,办公室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能听见操场那边孩子跑过的声音。
评估老师没有急着翻页。
她先看向卢克。
“卢克,今天不是考试。”
卢克抬头看她。
评估老师说:“也不是要把你赶回去。”
卢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这才打开文件夹。
“这四周的基础衔接,我们一共安排了十二次,你来了十一次。”
卢克立刻说:“有一次车没来。”
“我知道。”评估老师点头,“那一次记的是交通迟到,不是无故缺席。”
卢克低头看账本,手指不抠封皮了。
评估老师继续说:“先说还没有解决的部分。你的阅读断层还很明显,短句能跟,长句容易跳,尤其是题目里有两层意思的时候,你会直接停下来,或者说自己不会。”
卢克的脸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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