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29章

  克莱因不是陪跑。

  他不是为了衬托陈拙而存在。

  如果数学世界没有在这一年遇见陈拙,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第四个名字。

  托马斯低头看着两份材料。

  陈拙。

  克莱因。

  一个太年轻。

  一个快到线外。

  一个像突然压进来的新山。

  一个像已经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前又多了一座更高的山。

  会议室里,雨声变得更密。

  过了一会儿,坐在远端的一位委员开口。

  “我们不能投给惋惜。”

  卡雷尔抬头看他。

  那人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尊重克莱因。”

  “这里没有人不尊重他。”

  “但如果我们只是因为他没有下一次,就把票给他,那对他也不是尊重。”

  卡雷尔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位委员继续说:

  “如果因为陈拙太年轻,就成为了他不能获奖的理由。”

  “那克莱因快四十岁,也不能成为他获奖的理由。”

  托马斯这时接过话。

  “年龄都不是理由。”

  他看着长桌两侧的人。

  “太小不是。”

  “太晚也不是。”

  这句话落下后,桌边几个人都低头看向手里的材料。

  清瘦委员揉了揉眉心。

  “如果只看已经沉淀的成果,克莱因更稳。”

  灰发女士说:“如果只看不能绕开的程度,陈拙更重。”

  “霍奇还不能算。”

  “那就不算霍奇。”

  “你能真的不算吗?”

  这句话把会议室再次拉回陈拙那份材料上。

  没人回答得很快。

  因为答案很明显。

  不能。

  哪怕授奖理由里不写霍奇。

  哪怕所有公开文件都只写已经发表、已经确认、已经被反复核查的成果。

  霍奇预印本还是在那里。

  它让陈拙过去的工作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以前是一个年轻数学家连续做出惊人的结果。

  现在则像是,那些结果从一开始就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清瘦委员看着那几页纸,慢慢说:

  “这不公平。”

  没人问他对谁不公平。

  对克莱因不公平。

  对其他候选人不公平。

  甚至对陈拙也不公平。

  因为所有人都会把太多东西压到他身上。

  可奖项本来就不总是公平的。

  它只能在有限的位置里,选出最不能错过的人。

  卡雷尔把克莱因那份材料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

  “我再说最后一次。”

  托马斯看向他。

  卡雷尔说:

  “我投克莱因,不是因为他快四十岁。”

  “是因为他值得。”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托马斯点头。

  “我知道。”

  卡雷尔又看向陈拙那份材料。

  “我也承认,陈拙值得。”

  他说完,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不是一个够,一个不够。

  而是都够。

  只是第四个位置,只有一个。

  托马斯合上手里的资料。

  “投票吧。”

  秘书抬起头。

  没人说话。

  她起身,把准备好的纸片依次放到九位委员面前。

  纸片很小。

  上面没有多余的东西。

  只有两个名字。

  陈拙。

  马丁·克莱因。

  这不是全部奖项的最终程序。

  前三个名字已经在前几轮里定下。

  这是第四个位置的最后一次投票。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有人写得很快。

  有人停了很久。

  卡雷尔看着纸片上的两个名字,手指压在笔杆上,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他还是写了。

  秘书把纸片一张一张收回去。

  托马斯没有看窗外。

  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等。

  几分钟后,秘书把结果递到他面前。

  托马斯低头看了一眼。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里的纸上。

  他把纸放下。

  “陈拙,六票。”

  “马丁·克莱因,三票。”

  没有人出声。

  托马斯抬起头。

  “多数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第四个名字,陈拙。”

  秘书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一行。

  陈拙。

  第四个名字。

  会议室里没有掌声。

  没有祝贺。

  也没有谁露出明显的轻松。

  这不是开幕式。

  不是新闻现场。

  甚至不是一个适合高兴的地方。

  它只是一个结果落下来的瞬间。

  卡雷尔坐在那里,目光仍然停在克莱因那份材料上。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那份材料合上。

  动作很轻。

  文件最后一页露出一角。

  上面写着出生年月。

  再过几个月,马丁·克莱因就四十岁了。

  卡雷尔的手在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