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718章

  佩雷尔曼是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离开的。

  他把旧讲义收好,又看了一眼桌角的几封邮件。

  没有拿。

  也没有回。

  最后,他把陈拙那份预印本合上,夹进一只旧文件夹里,带走了。

  第二天早上,老同事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他经过二楼走廊时,看见佩雷尔曼办公室的门已经开着。

  里面没有开灯。

  清晨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佩雷尔曼坐在桌前。

  昨天那份霍奇预印本摊开着。

  旁边多了几张纸。

  有些是空白纸,上面写着很短的记号,有些像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太齐,预印本翻到了靠后的地方,纸边压着一支铅笔。

  老同事敲了敲门框。

  佩雷尔曼抬起头。

  “陈拙以前的文章,你有吗?”

  老同事愣了一下。

  “以前的?”

  佩雷尔曼把预印本往前翻了几页,翻到参考文献的位置。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几行上。

  那些题目老同事并不陌生。

  常数C。

  整霍奇挠部分。

  离散结构。

  正规函数。

  这些东西过去几年并不是没人看过。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边早就因为陈拙闹出过很大的动静。

  数学圈里消息传得慢的时候很慢,传得快的时候也很快,尤其是刊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很多人即便没有细读,也听过。

  可听过是一回事。

  把它们和眼前这份霍奇证明放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老同事走到桌边,看清以后说:

  “常数C那篇我应该存过,年刊那篇也有,还有一篇关于离散结构和正规函数的,我得找找。”

  他停了一下。

  “你要哪一篇?”

  佩雷尔曼说:

  “全部。”

  老同事看着他。

  昨天他把这份预印本递过来时,只是想问一句:你看不看。

  他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佩雷尔曼要的已经不是这篇霍奇证明。

  是陈拙以前的全部文章。

  老同事问:

  “现在?”

  佩雷尔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从参考文献那几行上移开,又把霍奇预印本翻回第一页。

  “按时间顺序。”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轻。

  但老同事站在桌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换了位置。

  马德里的邮件还压在旧讲义下面。

  没有被打开。

  没有被回复。

  也没有被挪到桌面中央。

  桌面中央只有陈拙的预印本。

  老同事看了看那几封邮件,又看了看佩雷尔曼手里的纸,最后点了一下头。

  “我去找。”

? 第437章 照旧

  五月中旬以后,范恩楼的纸越来越多。

  特伦顿那只旧文件夹里的纸,也越来越多。

  范恩楼那边的纸写着页码,定义,引理,附录,还有来自不同地方的询问。

  伍利每天都要把新的邮件筛一遍,能放一边的放一边,真正读进去的才打印出来。

  特伦顿这边的纸写着日期,预约,交通,午餐,社区中心的时间,还有卢克不会的题。

  两边都不是能随手扔掉的纸。

  只是一边摊在范恩楼的大会议室里,一边夹在礼拜堂侧边旧木桌上的文件夹里。

  五月的风从普林斯顿吹过去时,范恩楼的窗户常常半开着。

  复印机隔一会儿响一次,休息室里的咖啡少得很快,西里尔办公室门口经常有人拿着纸进去,又拿着另一张纸出来。

  有时候,伍利会抱着一摞邮件走到陈拙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着。

  陈拙有时在看霍奇预印本,有时在给外部来信旁边写两个很短的记号,有时桌上却摊着另一只文件夹。

  文件夹没有范恩楼那些纸厚。

  但伍利看过一次以后,就记住了封面上那个名字。

  卢克。

  起初伍利没问。

  后来有一次,他看见陈拙把几封从欧洲来的信放到右手边,又把那只文件夹放进包里,终于问了一句。

  “今天要出去?”

  “嗯。”

  “特伦顿?”

  “嗯。”

  伍利看了看桌上的邮件。

  “这些明天?”

  “明天。”

  伍利没有再劝。

  这段时间,范恩楼里已经没人觉得陈拙出门是什么奇怪的事。

  有些日子,外面的邮件多得像雪片一样落进来,西里尔办公室的灯很晚才灭,阿瑟和大卫还在大会议室里对着同一张复印件皱眉。

  可到了该去特伦顿的时候,陈拙还是会把书合上,把包收好。

  不是每一次都准点。

  有时因为范恩楼那边一个问题多留了半个小时。

  有时因为特伦顿那边社区中心时间撞上了,就前后挪一天。

  那张浅蓝色预约卡还夹在第一页。

  陈拙写下的“五天一次,照旧”也还在。

  卢克每次打开新账本,都会先看一眼。

  他不承认自己是在确认。

  他只是说:“我看卡有没有掉。”

  社区中心的基础衔接开始以后,卢克还是不爱说那里好。

  第一次回来,他说:“椅子不好坐。”

  第二次回来,他说:“那个老师问题太多。”

  第三次回来,他把一张折过的练习纸从账本里抽出来,拍到陈拙面前。

  “他们也让我写日期。”

  陈拙拿起来看了一眼。

  日期写在最上面。

  比以前直一点。

  下面有几行短句,还有两道简单计算题,计算题一对一错,错的那道旁边被社区中心老师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圈,没有打叉。

  陈拙问:“你自己改了吗?”

  “她说下次改。”

  “那你带回来干什么?”

  卢克把脸别到一边。

  “她说让你看。”

  陈拙点头。

  “那我看。”

  卢克又看他。

  “这个也要写进记录里?”

  “要。”

  “错的也写?”

  “写。”

  卢克皱起眉。

  陈拙说:“不是写你错,是写你错在哪里。”

  卢克低头看那张纸。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不要写得太难看。”

  陈拙说:“我尽量写得准。”

  “准也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