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77章

  是不对。

  这些补上去的东西,都在说明同一件事。

  它像代数循环。

  它留下了相应的痕迹。

  它和那一侧越来越接近。

  它在所有检查里都没有被排出去。

  可霍奇最后一步,不能停在这里。

  像,不够。

  接近,不够。

  留下痕迹,也不够。

  陈拙把第一页补稿翻回去,盯着看了一会儿,拿起笔从左上划到右下。

  第二页。

  划掉。

  第三页。

  也划掉。

  三页纸一下子安静下来。

  密密麻麻的字还在,可它们已经不能用了。

  陈拙把它们推到桌角。

  中午时,他只吃了一块冷面包。

  面包是早上从皮埃尔家带出来的,外皮有些硬,他吃到一半,停下来,手里还拿着那半块面包,眼睛却看着桌面中间。

  第一个候选那几页,仍然夹在全稿草案中间。

  陈拙把它抽了出来。

  纸页有些卷。

  这几页在稿夹里待了太久。

  从最早被写下时起,它就被叫作第一个候选。

  候选。

  这个名字本来是谨慎的。

  陈拙不喜欢把没落稳的东西说满。

  可现在,这个名字忽然变得碍眼。

  他把代数循环那一摞纸也抽了出来。

  两摞纸放在桌面上。

  中间隔着一掌宽。

  陈拙看着那一段空处。

  过去很多天,他都在想怎么把这一段补起来。

  补一段桥。

  补一个过渡。

  补一层说明。

  可上午那三页被划掉以后,他忽然不想再补了。

  问题不是桥不够长。

  问题是他一直在默认,中间还需要一座新桥。

  陈拙把面包放回纸袋,拿过一张新纸。

  他没有写题目。

  第一行写得很慢。

  如果它不是代数循环,它还能是什么?

  写完以后,他停了一下。

  然后往下写。

  第一种可能。

  这一条写了不到半页,就被他划掉。

  常数C卡住了它。

  那条路一旦往外偏,前面好不容易压住的跨越就会松开。

  第二种可能。

  写得更短。

  正规函数那一侧对不上。

  不是差一点。

  是方向不对。

  陈拙划掉它的时候,笔压得很重,纸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

  第三种可能。

  他写了很久。

  这一条最像。

  它几乎能绕开前面两处限制,看起来还能保留一部分痕迹。

  陈拙没有急着划。

  他从抽屉里拿出离散网格那几页旧稿。

  旧稿纸边已经发软。

  那些密密的格点被他重新放到桌面左侧。

  第一个候选在中间。

  代数循环在右侧。

  陈拙从格点开始往后看。

  一层。

  一层。

  再一层。

  看到第三种可能时,它终于露出裂缝。

  它回到离散网格那里,稳不住。

  不是某个数不对。

  是整块结构会歪。

  陈拙把那半页纸拿起来,又放下。

  然后划掉第三种可能。

  笔尖断了一小截。

  他换了一支。

  窗外天色从上午的亮,变成午后的淡白。

  办公室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陈拙没有抬头。

  他重新拿出一张纸。

  这一次,他没有从如果开始。

  他把前三条被划掉的纸摆在左边。

  每一条上都有一道粗线。

  第一条,走不通。

  第二条,走不通。

  第三条,也走不通。

  桌面右边,只剩代数循环那一摞还没有被动过。

  陈拙看着它。

  很久以后,他重新开始写。

  这一次没有停。

  字一行一行落下去。

  前面的离散网格没有再被当成背景。

  常数C也不再只是工具。

  正规函数留下的东西不再只是痕迹。

  它们一起压下来。

  第一个候选站在中间。

  一开始,它还有名字。

  有退路。

  有也许。

  陈拙最后一行写完时,办公室里已经暗下来。

  他没有开灯。

  外面的天光从窗边透进来,落在纸面上,灰白一片。

  最后那一行字压在那里,很安静。

  陈拙看着它。

  第一遍看过去,他没有动。

  第二遍看过去,他的手指忽然在纸边停住了。

  不是差一点。

  不是还要再补一个小口子。

  也不是换一种说法就能绕过去。

  最后一条退路,被这一行堵死了。

  如果它不是代数循环,它已经没有地方可去。

  陈拙的呼吸停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自己也像是被那声音惊了一下,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几页纸。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

  范恩楼安静得像只剩下那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