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66章

  桌边的秘书一直没有说话,只负责记录,写到这里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托马斯。

  托马斯知道她在等结论。

  可今天没有结论。

  本来也不该有。

  现在才是春天。

  距离马德里还有几个月。

  有些信还没发出去,有些回复还没回来,有些人的态度还没确认,有些论文还在被不同地方的人继续读。

  奖项不能在情绪里落笔,更不能在传闻里落笔。

  托马斯把手放在灰色文件夹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封面。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讨论的是。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不能进入这张桌子。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人问了。

  他已经在桌子上。

  真正的问题变成了。

  这张桌子,准备把他放到哪里。

  清瘦委员沉默了很久,终于说。

  “我仍然认为,现在下结论太早。”

  灰发女士点头。

  “我同意。”

  另一个人也说。

  “等下一轮吧。”

  最后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有人再开口。

  雨点敲在窗户上,声音细而密。

  托马斯拿起笔,在会议记录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五月。

  然后他翻开那份没有抬头的名单。

  有几个名字旁边已经画了细小的勾。

  有几个名字后面标了问号。

  轮到陈拙时,他停了下来。

  笔悬在纸面上方。

  过了一会儿,他没有画勾。

  也没有写问号。

  更没有划掉。

  他只在那个名字下面,轻轻画了一条线。

  线很短。

  只够托住那两个字。

  秘书看着那一笔,低声问。

  “这个名字放哪一类?”

  会议室里无人说话。

  托马斯把文件合上。

  “下一次。”

  他把灰色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

  “放在下一次会议最上面。”

  秘书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会议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没有表决。

  没有结论。

  没有人拍桌子,也没有人胜利。

  只是那份名单被重新收起时,比打开之前更沉了一点。

第413章 标签

  陈拙再到特伦顿时,新账本已经翻过了十来页。

  卢克把它摊在长椅上,页角写着日期,下面留着题号,旧账本还在旁边,只是已经不再放在最中间。

  礼拜堂里还是冷。

  布道台旁边那块简陋黑板没有挪过地方,旧毛巾搭在黑板槽边上,半盒白粉笔放在旁边。外面的救济室有人在分东西,纸袋摩擦声和低低的说话声隔着门传进来,到了礼拜堂里就轻了许多。

  看见陈拙进来,他抬了一下眼,又很快低头,把新账本翻到今天要用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方,已经写好了日期。

  字还是歪。

  但日期下面空出了一行。

  再往下,是他自己写的题号。

  一,二,三。

  每个数字后面,都留了足够的位置。

  这堂课上得很平。

  陈拙在黑板上写题,卢克低头写。

  写错了,他会自己擦掉,尽量补回原来的位置,每一页右上角都有日期,每一道题前面都有编号,最后一行也开始规规矩矩地写答案。

  他的字还是不好看。

  有时候一行写到后面会往下斜,有时候一个字母被他写得像两根乱线。

  但已经不是旧账本里那种乱糟糟的记法了。

  这两个东西,卢克现在分得清。

  陈拙把最后一道题讲完,粉笔放回木槽里。

  卢克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急着去看饼干盒,他低头把新账本吹了吹,等纸面上的橡皮屑散开,才小心合上。

  然后他把旧账本塞进外套一边口袋,新账本塞进另一边。

  两个口袋都鼓起来一点。

  陈拙收拾东西,救济室那边有人喊了一声,亚伯拉罕应了,又很快走进礼拜堂。

  卢克已经把旧账本塞进外套一边的口袋,新账本塞进另一边。

  两个口袋都鼓起来一点。

  就在这时,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亚伯拉罕走了进来。

  他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屑,大概刚刚分完面包,看见卢克已经把东西收好了,他没有立刻让开门口。

  “卢克,先别走。”

  卢克停住。

  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立刻绷起全身。

  但他的手还是按住了口袋里的账本。

  他先看了陈拙一眼,又看向亚伯拉罕。

  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和今天的课有关。

  亚伯拉罕没有解释。

  他走到礼拜堂侧边那张旧木桌前,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文件夹。

  陈拙认得那只文件夹。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看见亚伯拉罕把卢克写得干净的几页纸放了进去。

  那只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小块白色标签。

  标签还是空的。

  亚伯拉罕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的纸不多。

  有新账本里撕下来的几页练习,也有亚伯拉罕单独夹进去的几张白纸,每一页边角都被压平了,按照日期排着。

  卢克看见那些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那些都是他写的。

  可是被人这样整整齐齐地放进文件夹以后,又好像不像他的东西了。

  亚伯拉罕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干净纸。

  那张纸上没有印好的表格,只有几条用尺子画出来的横线。

  很简单。

  甚至有些歪。

  亚伯拉罕把纸放到桌面上,又把铅笔放在旁边。

  “写几个字。”他说。

  卢克站着没动。

  亚伯拉罕补了一句。

  “不是考试。”

  卢克这才慢慢走过去。

  他站在桌边,没有坐下。

  陈拙也没有走近,只站在黑板旁边,把旧毛巾上的粉笔灰拍了拍。

  亚伯拉罕指了指第一条线。

  “名字。”

  卢克看着那条线。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铅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Luke。

  四个字母已经比之前写得稳了一点。

  不算漂亮,但至少每个字母都分得开。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

  “姓呢?”

  卢克的笔停在纸上。

  礼拜堂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