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贡献了三个。”
“陈拙、山姆,以及也许。”
电话这边,陈拙没忍住笑了。
山姆似乎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尴尬,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知道那封邮件很奇怪,我本来想直接发消息问你来不来波士顿吃饭,但他们觉得应该正式一点。”
“正式得很成功。”
“别这么讲。”
山姆那边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他似乎走远了两步,语气终于没那么急。
“他们没有恶意。”
“我知道。”
“就是......他们听说过你,不是现在才听说,那场报告之后,很多人都听说过。”
山姆停顿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他们觉得,如果你还在美国,又正好圣诞节前没有安排,可以见一面。”
最后三个字被他说得很轻。
见一面。
比吃顿饭更真实一点。
陈拙看着那封邮件。
山姆没有继续劝,电话重新回到大卫手里。
“你不用有压力。”
大卫的声音比刚才更近。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山姆也会在,阿伦大概会坐在那里嫌所有话题无聊。”
远处阿伦冷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大概。”
大卫笑了笑。
“但如果你不想去,直接拒绝就行。”
陈拙没有马上答。
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去。
他并不反感。
那些人想见他,未必是坏事。
也许只是好奇,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提前认识一个将来可能重要的人。
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运转,学术、资本、家族、人脉,很多时候不在正式会议室里开始,而是在一顿体面的晚餐上开始。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里。
“替我谢谢他们。”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陈拙把那张邮件折好,放回文件夹。
“不过我十二月中旬以后回华国。”
大卫很快接住。
“日期定了?”
“还没。”
“但会回?”
“会回。”
这次安静更短。
山姆在旁边先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急。
“那当然该回。”
阿伦的声音隔着一点距离飘过来。
“这理由最好,没有人能继续劝一个十四岁的人圣诞节别回家。”
大卫轻轻笑了一下。
“体面的人不会。”
山姆像是松了口气。
“那我就跟他们说,你要回华国。”
“不用。”
陈拙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我自己回邮件。”
“你确定?”
“嗯。”
大卫的语气里多了一点赞许,但没有明说。
“那就自己回。”
电话快结束时,山姆又拿回手机。
这次他的声音正常多了,重新变回了那个一边吃东西一边吐槽网络太差的人。
“陈。”
“嗯?”
“回家好好休息。”
陈拙笑了笑。
“你也是。”
“我?”
山姆那边很轻地哼了一声。
“我大概会被迫参加三个晚餐,然后听五个人解释他们为什么不懂计算机但认为自己懂人工智能。”
阿伦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
“这听起来像惩罚。”
山姆立刻反击。
“你要参加的晚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卫的声音压过两人的小争执。
“好了,别让陈觉得美国圣诞只有饭局和抱怨。”
电话这头,范恩楼的窗玻璃映出陈拙的脸。
他笑意还没完全收起。
“已经晚了。”
电话那边三个人都笑起来。
这笑声比那封邮件轻多了。
挂断以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拙没有立刻回复邮件。
他先把黑板上右侧那条线补完,又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推导。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范恩楼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门缝下透进一线黄光。
等那一小段推导写完,他才重新打开电脑。
山姆那封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正文依旧客气,礼貌,周到,漂亮。
陈拙点开回复。
他没有写很长。
谢谢邀请,我十二月中旬以后回中国,恐怕不能参加,祝圣诞愉快。
三行。
检查一遍,发送。
邮件发出去后,他把电脑合上,准备收拾东西回皮埃尔家。
手机却震了一下。
不是邮件,是山姆直接发来的消息。
那你回家,替我们向你父母问好。
陈拙看着那两行字。
这条消息没有荣幸,没有几位朋友,没有如果时间允许。
只有很短的两句。
陈拙笑了一下。
这回像山姆了。
晚上回到皮埃尔家时,玛蒂尔达正在厨房里切洋葱。
“今天回来得不算晚。”
“范恩楼没什么人了。”
玛蒂尔达回头。
“很多人已经开始放假了?”
“开始准备。”
陈拙把外套挂好,洗了手,坐到餐桌边。
晚饭开得很平常。
汤,面包,一点煎鱼,还有玛蒂尔达新研究出来的蔬菜,皮埃尔对那盘蔬菜发表了非常谨慎的正面评价,玛蒂尔达认为他谨慎得像在审稿。
陈拙喝了半碗汤后,才提起那封邮件。
“山姆他们那边,今天邀请我圣诞前去波士顿。”
玛蒂尔达看过来。
“朋友聚会?”
陈拙想了想。
“不完全是。”
这四个字落下,皮埃尔把报纸折起来,放到旁边。
他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问饭局在哪里。
“和那场波士顿报告有关?”
陈拙点头。
“应该是。”
皮埃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