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家了哭鼻子咋办?
食堂的饭够不够高?
能不能刷到卡?”
老赵越说越来劲,眼圈都红了(憋笑憋的):
“你们说这省教委是不是乱弹琴?非要让一个10岁的小学生……哦不,初一学生,去跟全省的尖子生PK。”
“PK赢了也就罢了,还非要让他进省队。”
“我这当老师的,既要管学习,还得当保姆,我容易吗我?”
老赵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老孙和老吴。
“老孙,你经验丰富,你说,我能不能跟省里申请一下,让他带着保姆进省队啊?”
“或者……这省队名额我们不要了?毕竟孩子还在长身体,缺觉长不高啊。”
风,停了。
只有路边的树叶还在尴尬地哗啦啦响。
老孙看着那个站在老赵身边、一脸平静的陈拙。
10岁。
双科满分。
全省第一。
这哪里是神童。
这特么是妖孽吧!
他手里那个视若珍宝的保温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双……双满分?”
老吴的声音都在哆嗦,那副厚眼镜差点滑下来。
“这怎么可能?那道几何题……那道电饭锅……”
作为行家,他比老孙更清楚这次题目的难度。
那是给神仙做的题。
居然有人能拿满分?还是双科?
而且还是在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基层学校?
老周这时候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背着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茶杯,啧啧了两声。
“哎呀,老吴,咋这么不小心呢?这杯子不便宜吧?”
老周摇了摇头,一脸同情。
“不过也难怪,这消息确实挺吓人的,我刚拿到分数条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呢?
考个第一也就罢了,非得拿满分,搞得阅卷组长都要把卷子复印了当示范,非要拉着我们探讨教学经验。”
“这让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压力多大啊,以后还怎么教?这不是把我们的水平都显出来了吗?”
老周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
这可是好烟,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抽。
他抽出一根,递给还在发呆的老孙。
“来,老孙,抽根烟压压惊。”
“你们三中拿了两个省二?不错不错,挺好的成绩了。
比我们强,我们除了那个全省第一,也就只有十八名、二十多名这种不成器的名次。”
老孙机械地接过烟,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看着老赵和老周那一唱一和的嘴脸。
那哪里是愁容满面?
那分明就是把得瑟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太气人了!
太扎心了!
但他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双科满分第一。
这个成绩,足以让市一中在全省的中学里横着走三年。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聊了。”
老赵看火候差不多了,再装下去容易挨打。
他重新夹好那个装不下的公文包,看了看表。
“颁奖典礼快开始了,我们还得带陈拙去后台候场,特等奖要在主席台上领,还得排练走位,麻烦得很。”
老赵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回聊啊,老孙,老吴,有机会来我们一中交流经验啊,虽然我们也没啥经验,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说完。
老赵和老周转过身。
背挺得笔直,头昂得高高的。
带着市一中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礼堂大门。
只留下老孙和老吴两个人站在原地。
在风中凌乱。
第47章 终于得奖
大礼堂的后台很大,举架很高,上面纵横交错着各种黑色的钢架和缆线。
这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杂乱,却也不空旷。
靠墙的地方码放着几排折叠椅,旁边竖着几个巨大的航空箱,上面贴着易碎品和省歌舞团的标签。
厚重的深红色幕布垂下来,像是一堵软墙,隔绝了前台的灯光,只漏进来几缕光柱,在那光柱里,无数细小的灰尘在上下翻飞。
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木头味,还有大功率灯泡烤热了空气后的那种焦糊味。
陈拙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校服,站在一块稍微空旷点的区域。
没有坐折叠椅,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幕布缝隙里透出来的光。
离他不远,两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生。
她倚在一摞木箱子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曲,脚尖点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她手里捏着两张卷起来的红头文件,正对着自己的脸扇风。
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动了动。
后台还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拿着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灯光准备、那个谁去催一下。
陈拙和这个女生这块小区域里,安静得有些突兀。
“哎。”
声音很轻,带着点还没睡醒的沙哑。
女生没转头,依然盯着那个灯泡。
“那个电饭锅,你是怎么想到的?”
陈拙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修过。”
陈拙回答。
女生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坐在木箱子上的陈拙。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修过?”
她挑了挑眉。
“那玩意儿里面的弹簧挺硬的,我也就之前拆过一次,差点装不回去。”
“用钳子撬。”陈拙说。
女生愣了一下。
“哦。”
她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
“钳子是个好东西。”
她换了个姿势,肩膀倚在幕布上,整个人像个煮软后的面条。
手里的纸筒指了指陈拙。
“那道数学压轴题呢?解析法?”
“嗯。”
“真有耐心。”
她啧了一声,“我画那条辅助线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这线不对,我就交卷睡觉,结果真不对。”
她看向陈拙。
“看来下次我也得备点草稿纸,算那个笨办法。”
陈拙看着她。
“也不算笨办法,解析几何本来就是为了解决想不出辅助线的情况。”
她没接话。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又把剩下的一半递给陈拙。
“吃吗?在那站半天了,怪饿的。”
陈拙看了看那块巧克力,又看了看这个。
接过来。
“谢了。”
放进嘴里。
有点苦,黑巧。
“省队集训你去吗?”
她含糊不清地问。
“去。”
“哦。”
她咽下巧克力。
“那到时候见,希望能找个有空调的地方,这天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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