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95章

  比安卡听懂了,笑得更厉害。

  “她说你不应该在这种地方那么准确。”

  陈拙想了想。

  “固定座位确实很准确。”

  克拉丽丝把书合上了一点。

  “你家里没有固定座位?”

  “没有。”

  陈拙回答得很快。

  “谁端菜谁最后坐。”

  比安卡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靠到椅背上。

  “这比固定座位合理。”

  克拉丽丝看着陈拙。

  “你会端菜?”

  “会。”

  比安卡低头看了一眼陈拙手边的书,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看起来不像会端菜。”

  陈拙把书页压平。

  “我看起来也不像会按时回去吃饭。”

  比安卡点头。

  “这倒是真的。”

  克拉丽丝问。

  “如果谁端菜谁最后坐,那你母亲是不是经常最后坐?”

  陈拙停了一下。

  “是。”

  “她不介意?”

  “她会一边说不介意,一边问所有人为什么还不吃。”

  比安卡笑得更厉害。

  克拉丽丝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嘴角也很轻地动了一下。

  陈拙继续说道:

  “等她坐下以后,会开始问菜咸不咸,饭够不够,谁是不是瘦了,谁是不是没吃肉。”

  比安卡一边笑一边点头。

  “我想我喜欢陈的母亲,虽然我没见过她。”

  “她听起来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有效率。”克拉丽丝说。

  陈拙想了想刘秀英电话里一连串的问题。

  “确实。”

  比安卡又看向克拉丽丝。

  “你那顿饭呢?会问什么?”

  克拉丽丝低头看书。

  “每年都差不多。”

  “比如?”

  “学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佛罗伦萨,有没有好好写信,为什么瘦了,为什么没有瘦,为什么不穿那条裙子,为什么头发还是这样。”

  比安卡立刻说。

  “最后那个问题我支持。”

  克拉丽丝看她。

  比安卡立刻喝咖啡。

  “他们会问你正在看的书吗?”陈拙问。

  克拉丽丝沉默了一下。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真的想知道我在看什么。”

  比安卡没有接着开玩笑。

  克拉丽丝用笔尖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

  “他们更想知道我有没有变成他们能够理解的样子。”

  陈拙想了想。

  “那很难。”

  克拉丽丝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理解一个人,比安排一个座位麻烦。”

  比安卡放下咖啡杯。

  “陈,这句话应该写进她的笔记。”

  克拉丽丝低头看着纸面。

  过了几秒,她真的在麻烦那一栏下面添了一行。

  理解一个人。

  写完以后,她又在旁边补了一个词。

  晚餐。

  比安卡刚好看见,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你把晚餐写进麻烦里了?”

  克拉丽丝面不改色。

  “分类准确。”

  “那理解一个人呢?”

  “也是麻烦。”

  比安卡点点头。

  “这倒是。”

  陈拙看着那三栏标题,忽然觉得这本笔记如果继续写下去,可能会变成一本非常实用的佛罗伦萨生存手册。

  当然,标题不一定能出版。

  至少不适合给某些长桌旁的人看。

  比安卡喝了一口咖啡,忽然问。

  “所以你会去吗?”

  克拉丽丝低头看着书。

  “我每年都去。”

  “这不是回答。”

  “是回答。”

  比安卡不说话了。

  她很少在这种时候继续追问。

  克拉丽丝的声音低了一点。

  “那不是想不想的问题,那顿饭每年都有,卡片每年都会来,有些人每年都会问差不多的问题。”

  她用笔轻轻点了点卡片。

  “我不去,他们明年还是会问。”

  这句话并不沉重。

  至少克拉丽丝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更像是在说一种她已经懒得重新解释的家庭习惯。

  陈拙没有安慰。

  因为这不是需要安慰的事情。

  “菜好吃吗?”

  他只是问。

  克拉丽丝抬起头。

  比安卡也愣了一下。

  陈拙神情认真。

  “如果晚餐很长,菜不好吃会比较严重。”

  比安卡先笑出声。

  克拉丽丝看着陈拙,过了几秒,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还可以。”

  “那还不算最坏。”

  “你判断事情的方式很奇怪。”

  “我妈会觉得这个判断很重要。”

  比安卡一边笑一边点头。

  “我现在更喜欢陈的母亲了。”

  克拉丽丝低头把晚餐那个词又划了一道线。

  图书馆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松一点。

  克拉丽丝没有再把那张卡片翻过去,也没有继续按着它,比安卡也没有再试图查看,只是把自己的咖啡杯放远了一点,免得不小心碰到。

  陈拙低头看书。

  但他没有完全看进去。

  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到那张卡片上。

  它和比安卡前几天那封米兰来的信不一样。

  那封信很厚,摊开以后,日期,晚餐,展览,鞋子都在纸面上排得清清楚楚,像一张让人提前疲惫的时间表。

  这张卡片却很薄。

  薄得像一句通知。

  它没有列出那么多内容,却足够让克拉丽丝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回到哪张桌子旁边。

  快到十二点二十的时候,比安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陈,你是不是又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