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93章

  比安卡看她。

  克拉丽丝低头继续写笔记。

  “是喜欢让别人知道它很旧。”

  比安卡微微睁大眼。

  “佛罗伦萨人真的要说这句话吗?”

  克拉丽丝的笔尖顿住。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陈拙觉得,如果这句话继续往下,很可能会发展成一场关于意大利若干城市精神传统的局部战争。

  他合上旧讲义,平静地说。

  “听起来像是两座城市在借你们说话。”

  比安卡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

  “这句话不错。”

  克拉丽丝也看了陈拙一眼。

  她没有笑,但神情比刚才松了一点。

  “比你之前说的那些流程好一点。”

  “我会记下来。”

  “不要记在你的数学草稿上。”

  陈拙想了想。

  “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

  比安卡笑得更厉害了一点。

  笑完以后,她终于把那封米兰来的信收了起来。

  信纸被折回原来的折痕,放进信封。她把信封塞进书包夹层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像是她已经无数次把类似的东西收起来。

  既不郑重,也不轻慢。

  只是收好。

  陈拙把旧讲义放进还书袋里,又拿出自己夹在里面的纸条,确认上面那几行关于接入方式的字迹没有混进讲义。

  比安卡看见纸条上的中文,凑过来一点。

  “这是中文?”

  “嗯。”

  “写的什么?”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纸条上写着。

  不是更亮的影子,而是能接住它的秤。

  他沉默了一下。

  “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比安卡听到这个答案,立刻靠回椅背。

  “你们这些人一说不太成熟,通常就意味着别人完全听不懂。”

  克拉丽丝点头。

  “这次我同意。”

  陈拙把纸条夹回笔记本。

  “这次可能确实是。”

  比安卡看着他。

  “和你的流程有关?”

  “不是。”

  “和你的家有关?”

  陈拙想了想。

  “也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

  “和一截管子有关。”

  比安卡明显没跟上。

  “管子?”

  克拉丽丝的目光也从书页上移了过来。

  陈拙没有继续解释。

  他把还书袋封好,推到桌边。

  “不是今天的内容。”

  比安卡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笑着摇头。

  “你真的很会把事情说得像天气预报。”

  陈拙认真想了想。

  “天气预报至少会说明明天下不下雪。”

  “而你不会?”

  “我有时候会。”

  克拉丽丝轻声说。

  “只在你愿意的时候。”

  比安卡没有接话。

  长桌旁短暂安静下来。

  窗外有几个学生抱着书从草坪边走过,一个人踩到残雪,脚下一滑,旁边同伴伸手拉了他一下,两个人很快笑起来。

  图书馆里的暖气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把外面的景象隔得有些柔软。

  比安卡重新翻开课本。

  克拉丽丝也低头继续整理笔记。

  陈拙则把旧讲义还书袋放到一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刚才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比安卡又忍不住抬头。

  “陈。”

  “嗯。”

  “你们华国过年,会有很多家庭安排吗?”

  陈拙想了想。

  “有。”

  比安卡警觉起来。

  “也会写信通知?”

  “不会。”

  “那怎么安排?”

  “直接说。”

  “谁说?”

  “我妈。”

  比安卡听完,认真想了想。

  “听起来比信更难拒绝。”

  陈拙点头。

  “确实。”

  克拉丽丝低头写字,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比安卡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仿佛那封米兰来的信还在里面继续提醒她假期里的鞋子,晚餐和亲戚。

  但至少此刻,它已经不再摊在桌上。

  她拿起笔,在课本旁边写下一个日期,又很快划掉。

  “我决定暂时不想它。”

  克拉丽丝说。

  “你大概只能坚持十分钟。”

  比安卡反驳。

  “十五分钟。”

  陈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现在开始?”

  比安卡立刻把笔放下。

  “不要计时,计时会让它变成新的安排。”

  陈拙点点头。

  “合理。”

  三个人重新低头看书。

第373章 佛罗伦萨的晚餐

  又过了两天,陈拙再去图书馆的时候,比安卡没有坐在靠窗那张长桌旁。

  那天上午的普林斯顿很安静。

  陈拙进门时,身上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冷气,他手里没有再抱那本旧讲义,那本讲义已经被放进还书袋,送回了该去的地方。

  今天他带来的是两本薄一些的书,一本关于正规函数,另一本则是借来查几条旧注释的索引。

  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克拉丽丝一个人坐着。

  她今天依旧穿着深色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那本《十六世纪佛罗伦萨金融史》,旁边是一叠纸,笔横在书脊和笔记本之间。

  书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淡黄色的,纸张很厚,上面写着几行意大利文,地址在佛罗伦萨旧城。

  克拉丽丝没有刻意藏起来,只是看它的眼神不太友好,像是在看一道她已经做过很多遍,但每年都会重新出现在试卷上的题。

  陈拙坐下时,正好看见卡片上的一个词。

  Firenze.

  佛罗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