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84章

  他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

  pipe half 6

  字很丑。

  格式也不标准。

  可是那个空着的地方被填上了。

  那个原本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账本里的问号,终于被划掉了。

  陈拙把那半块饼干推过去。

  “你的。”

  卢克伸手拿过饼干。

  他这次没有立刻把它塞进内衬口袋,而是低头咬了一小口。

  很小的一口。

  咬完以后,他把剩下的半块小心地放进西装内侧,和账本隔开一点,免得碎屑弄脏纸页。

  陈拙看见了这个动作。

  没说话。

  卢克把账本合上,又想了想,重新翻开,把刚才写下的pound那一页看了一眼。

  他用铅笔在旁边慢慢写下另一个词。

  half

  这是陈拙刚刚写过的。

  h写得像两根靠得太近的木棍,a歪着,l长得过分,f最后一笔用力太重。

  陈拙看了一眼。

  “这个词也能认出来。”

  卢克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前厅的门这时被推开。

  亚伯拉罕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两只杯子,一只里面是温水,另一只里面是颜色很深的速溶咖啡。

  他没有走得太近,只把温水放在靠门的长椅上。

  “今天的问题解决了?”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账本上被划掉的问号。

  “解决了一半。”

  亚伯拉罕的目光落到地上那两半饼干上,顿了顿,笑了笑。

  “听起来很合适。”

  卢克立刻把账本合上,塞回西装内侧口袋。

  动作很快。

  亚伯拉罕像是没有看见,只把咖啡递给陈拙。

  “前厅还有几袋面包要分。”

  陈拙接过杯子,站起身。

  卢克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把那截紫铜管重新塞进口袋,拍了拍胸口,确认账本还在,临走前,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条把圆分成两半的粉笔线。

  然后,他弯腰,把另外半块饼干拿起来,塞进内衬口袋。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报酬。

  前厅里,亚伯拉罕已经开始把临期面包装进纸袋。陈拙走过去帮忙,纸袋边缘有些硬,折起来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卢克从礼拜堂里出来,没有跟他们说再见。

  他像往常一样,从前门钻了出去。

  冷风灌进来一瞬,又随着门被关上而被挡在外面。

  亚伯拉罕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他这次没有跑得那么快。”

  陈拙把一个纸袋放到桌边。

  “因为账本在口袋里。”

  亚伯拉罕看向他。

  陈拙低头折着另一个纸袋,语气很轻松。

  “跑太快,容易掉。”

  亚伯拉罕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前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保温桶里热水轻微晃动的声音。

  陈拙回头看了一眼礼拜堂。

  地板上,那块饼干留下的碎屑还在,旁边是一条把圆分成两半的粉笔线。

  这当然不是霍奇猜想。

  甚至简单得不像数学。

  可对卢克来说,迈克嘴里的半磅,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一句可以随便糊弄他的声音。

  它是一磅的一半。

  能被拆开。

  也能被写下来。

第369章 家里来电

  从特伦顿回来以后,陈拙那天下午没有再去范恩楼。

  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

  靠窗的位置上,克拉丽丝正在整理那本越来越厚的笔记,比安卡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时不时把某个箭头重新画粗一点。

  看见陈拙抱着旧讲义经过,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已经自然得像是在图书馆里遇见一个原本就该出现的人。

  陈拙没有久坐。

  他翻了几页旧讲义,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到了差不多该回去的时间,便把书合上。

  十二点半这个时间,在皮埃尔家已经变成了一条很稳定的边界。

  它不需要每天被重新声明。

  但陈拙知道,过了这个点,玛蒂尔达一定会从厨房里抬头看一眼餐厅的钟。

  晚上吃过饭后,陈拙回到二楼房间。

  门口挂着一件被熨得很平整的白衬衫,旁边是一件深色外套,玛蒂尔达已经提前替他搭好,衣架下方的椅子上,还放着那条深蓝色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则是另一种秩序。

  一边是常数C答辩文件,纸页边缘整齐,夹子夹得很正,另一边是霍奇草稿,压在旧讲义下面,最上面那行抓手已经被他看过很多遍。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他刚把钢笔拿起来,桌上的诺基亚忽然响了。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号码,停了半秒,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先是有一点杂音。

  紧接着,刘秀英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里还混着电视机的声音,像是在放某个家庭伦理剧,女主角正在很激动地喊什么。

  “小拙,吃饭没有?”

  陈拙靠在椅背上。

  “吃了。”

  刘秀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足。

  “吃的什么?”

  “晚饭是炖菜,土豆,牛肉,还有面包。”

  “牛肉?”

  刘秀英的注意力立刻被抓住了。

  “那还行,炖得烂不烂?你在外头别光看着有肉就吃,外国人做肉有时候不入味。”

  陈拙认真想了想。

  “还可以,师母炖得比食堂认真。”

  刘秀英那头的语气明显满意了一点。

  “那就好,早饭呢?你早上吃不吃得惯?”

  “早上喝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粥?”

  “嗯。”

  “外国人还会熬粥?”

  陈拙看了一眼门口那件被熨好的衬衫。

  “会,而且进步很快。”

  刘秀英一下子来了精神。

  “怎么个进步法?”

  “第一天只能说方向正确,现在已经比较像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刘秀英笑完以后,又马上恢复了母亲该有的严肃。

  “你别当人家面这么说,听着怪气人的。”

  “我说过。”

  刘秀英那边停了一下。

  “那人家没生气?”

  “没有,师母说方向正确就行。”

  刘秀英这才放心。

  “这师母脾气还挺好。”

  陈拙想了想。

  “脾气好,但是管得很严。”

  “严点好。”

  刘秀英立刻接上。

  “你这种人在外面就得有人管。”

  陈拙看着桌上的霍奇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