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80章

  纸箱边缘有些潮,抱起来并不舒服,陈拙把它放进车厢,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深蓝色围巾,目光在那里停了半秒。

  “看来普林斯顿那边有人比你更了解冬天。”

  陈拙看了看亚伯拉罕。

  “她比较重视保暖。”

  亚伯拉罕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把最后几箱东西装上车,亚伯拉罕关上后车厢,铁皮车门发出一声闷响,老福特轻轻晃了一下。

  陈拙坐进副驾驶。

  车里的暖气依旧不太可靠,出风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哒声,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点勉强的热意,亚伯拉罕发动汽车,车子缓缓驶出老巷,朝特伦顿的方向开去。

  路上,亚伯拉罕说起今天的人手。

  “阿米尔今天没来。”

  陈拙转过头。

  “考试?”

  “差不多。”亚伯拉罕看着前方的路。

  “他说有几门课需要补交东西,伊利亚也不在,好像有些别的事。”

  陈拙没有追问。

  亚伯拉罕也没有解释。

  车窗外,普林斯顿镇边缘干净的街道逐渐退去,旧砖墙,生锈的铁丝网和低矮的仓库一点点多起来,冷风把路边的塑料袋吹得贴在围栏上,像一块褪色的破布。

  亚伯拉罕双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稳。

  “在特伦顿,一个人说有别的事,通常意味着他不希望别人继续问。”

  陈拙看着窗外。

  “这倒是很有效的表达方式。”

  亚伯拉罕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再说。

  八点半过一点,老福特停在那座小教堂门口。

  石阶上结着一层薄冰,亚伯拉罕下车后,从门边拿起一个旧铁桶,往台阶上撒了一些粗盐,盐粒落在冰面上,发出很轻的细响。

  教堂里面比外面暖不了多少。

  前厅的木桌上放着几个掉瓷的杯子,一个不锈钢保温桶正冒着热气,陈拙帮着亚伯拉罕把面包和罐头搬进侧面的救济室,又把几袋土豆放到墙边。

  亚伯拉罕把纸箱拆开,按日期把面包分成两堆。

  陈拙看了一眼礼拜堂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

  亚伯拉罕没有抬头,却像是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来了。”

  陈拙收回视线。

  亚伯拉罕把一袋面包放进左边的箱子,才继续道。

  “比你早。”

  这句话落在有些寒冷的前厅里,显得很轻。

  陈拙没有立刻说话。

  上一次,卢克是被饼干和交易勉强留住的。

  而现在,他比陈拙来得还早。

  亚伯拉罕把手上的面包屑拍掉,走到保温桶旁边,给陈拙倒了一杯热咖啡,咖啡颜色很深,气味依旧带着某种廉价速溶特有的粗糙感。

  “先暖暖手。”

  陈拙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熟悉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喝,只用掌心握着杯子,让那点热度慢慢贴进手指。

  礼拜堂的门被推开时,旧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里面依旧昏暗。

  高窗上的彩色玻璃没有多少光泽,冬天的天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颜色。

  前几天写在石板地上的粉笔痕迹还没有完全擦干净,“12”“10+2”“36”这些白色残影淡淡地留在地缝里,像某种尚未消失的证据。

  卢克没有蹲在最后一排。

  他坐在靠近黑板的一张长椅边,整个人缩在那件宽大的旧西装外套里,一只脚踩着长椅下面的横木,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他身边放着几个废铜零件,还有那截紫铜管。

  看到陈拙进来,卢克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头看了陈拙一眼。

  那双蓝眼睛里依旧有防备,但不像第一次那样锋利得像一根随时会扎人的针。

  陈拙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卢克低头,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了摸。

  很快,几枚硬币被他掏了出来。

  一枚。

  两枚。

  三枚。

  它们被放在长椅上,发出几声很轻的碰撞。

  硬币不多。

  一共六美分。

  卢克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他把那几枚硬币摆得很整齐,像是在摆出一份不容否认的证据。

  陈拙低头看着那些硬币。

  卢克也看着它们。

  礼拜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厅隐约传来亚伯拉罕整理纸箱的声音。

  过了几秒,卢克抬起头。

  他的声音比上次多了一点极力压住的笃定。

  “迈克少给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拙,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把某件东西从那个废品站老板手里夺了回来。

  “我算出来了。”

第367章 六美分

  在普林斯顿,这甚至不够买一杯咖啡。

  在特伦顿,它们被卢克一枚一枚摆在长椅上,摆得很认真,像是某种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陈拙低头看着那几枚硬币,没有立刻说话。

  硬币很旧,边缘磨得发暗,其中一枚上面还沾着一点黑灰,卢克的手停在旁边,没有收回去,指尖因为冷而有些发红。

  他在等陈拙的反应。

  但陈拙没有夸他,也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硬币。

  他只是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长椅另一端。

  “怎么拿回来的?”

  卢克皱了皱眉。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预想里。

  在他的设想中,自己把六美分拿出来,陈拙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这几枚硬币本身就是答案。

  但陈拙看起来不打算接受一个只有结果的答案。

  卢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把视线重新落回硬币上。

  “我去了迈克那儿。”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好好喝水。

  “我带了三块黄铜。”

  陈拙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坐到长椅上,而是像上次一样,直接在石板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卢克的肩膀松了一点。

  两个人的视线重新落在同一个高度。

  卢克用手指把其中三枚硬币往前推了推。

  “他看了一眼,说三十美分。”

  礼拜堂里光线很暗,高窗外的天光落在地板上,照不亮太多东西。

  卢克看着那些残影,声音低了一些。

  “我算过,是三十六。”

  他说完这句话时,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到现在还在回忆当时那种用尽力气才没有退缩的感觉。

  陈拙拿起半截粉笔,在地上重新写下。

  12,12,12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你怎么跟他说的?”

  卢克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十二。

  “我说,十二可以拆成十和二。”

  他把粉笔拿过去,握得仍然不太标准,像握一小截钉子。

  “三个十,是三十。”

  他在旁边写了一个歪歪斜斜的30。

  “三个二,是六。”

  又写了一个6。

  最后,他用力在两个数字中间画了一个加号。

  “所以是三十六。”

  粉笔在地板上摩擦出一点刺耳的声音,卢克写完以后,把粉笔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放下。

  陈拙看着那几个数字。

  “迈克一开始给了?”

  卢克脸上露出一点极其短暂的讥讽。

  “没有。”

  他把那几枚硬币重新收拢到一起,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