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62章

  三声。

  每响一声,楚戈的心跳就跟着沉重一分。

  与此同时。

  地球的另一端。

  新泽西州,特伦顿。

  早晨八点三十分。

  楚戈靠在墙上,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电话接通了,对面有点吵,在好像有很多人在说些什么,一个带着点弹舌的高昂声音在骂骂咧咧些什么。

  他闭上眼睛。

  就像还在科大的宿舍里一样,遇到了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转身去求助一样。

  “拙哥。”

  楚戈对着手机,低声喊了一句。

第358章 尽量

  特伦顿的风从教堂门口灌进来的时候,陈拙正弯着腰,把一箱临期罐头搬出来。

  箱子不算轻。

  纸板外壳被雪水打湿了一角,边缘有些发软,手指稍微一用力,就能摸到里面铁罐冰冷的圆弧。

  亚伯拉罕站在后面,一边用胳膊挡开几个试图提前往前挤的流浪汉,一边用那根旧棒球棍敲了敲地面。

  “排队。”

  神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泥泞街道上足够有用。

  “今天没人饿死,但谁抢,谁最后拿。”

  人群里传来几声不满的咕哝。

  一个裹着脏毯子的男人骂了两句,看到亚伯拉罕手里的棒球棍,又把嘴闭上了。

  阿米尔站在教堂侧门旁,沉默地接过陈拙搬来的箱子,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在箱子堆歪的时候伸手扶正。

  伊利亚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站在泥水边缘,穿着那双已经被特伦顿毁掉的佛罗伦萨手工皮鞋,双手抱着一箱切片面包,嘴里从俄语骂到英语,又从英语骂回俄语。

  “我发誓,如果上帝真的爱世人,他至少应该先让这个街区有一条像样的排水沟!”

  亚伯拉罕头也不回。

  “上帝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穿着这双鞋来特伦顿搬面包。”

  伊利亚冷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

  他把箱子重重放在门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小型葬礼。

  陈拙从车斗里搬下最后一箱罐头,刚准备转身,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起初他没听见。

  特伦顿的街道太吵。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咳嗽,远处还有警笛声被风吹得忽近忽远,伊利亚正对着一块溅到大衣下摆上的泥点发表长篇控诉。

  手机又震了一次。

  陈拙把箱子交给阿米尔,空出一只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诺基亚。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跨洋转接后的号码。

  下面跳着两个字。

  楚戈。

  陈拙看着那个名字,停顿了半秒。

  这个点打国际长途,不是电脑炸了,就是人快炸了。

  按楚戈的性格,前者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通常和凌晨一点的宿舍灯光,乱糟糟的网线,半瓶可乐,以及键盘敲击声联系在一起。

  楚戈不是一个喜欢打电话求救的人。

  哪怕当年在学校,他写程序写到满脸发青,也更愿意先自己把问题拆成一地零件,再把其中最硬的那块丢到陈拙桌上。

  陈拙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有立刻说话。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很轻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空旷而压抑的呼吸声。

  隔了几秒,楚戈的声音才从地球另一端传过来。

  “拙哥。”

  声音很低。

  有点哑,还带着一种很久没有睡觉后的干涩。

  陈拙站在教堂侧门旁,背后是灰白色的天空和泥泞的街道,前方是正在排队领取食物的人群。

  他没有问“怎么了”。

  楚戈能在这个点打来,肯定已经不是一句“怎么了”能解决的事。

  “你说。”

  陈拙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两罐肉酱,递给一个排到面前的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罐头,嘟囔着道谢。

  电话那头,楚戈沉默了两秒。

  “我先说清楚。”

  楚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站在一个封闭的楼梯间里。

  “我不是让你帮我写代码,也不是让你管我们公司的事。”

  陈拙抬起眼,看了一眼正拿棒球棍维持队伍秩序的亚伯拉罕。

  “嗯。”

  “你也不懂计算机。”楚戈又说。

  这句话说得很直,像当年宿舍里几个人互相拆台时的语气。

  陈拙点了点头。

  “对,我对计算机的理解,主要停留在别把水泼键盘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楚戈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那口气憋在嗓子里,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呼吸。

  “我就是想问你一个数学上的问题。”

  陈拙从箱子里又拿出一袋临期面包,放到阿米尔递过来的桌板上。

  “你问。”

  电话那头,楚戈的声音顿了顿,开始尽量平静地描述。

  他说得不快。

  从三十万并发开始说。

  说他们复现了波士顿那几篇预印本里公开出来的底层逻辑,写了两个月代码,买了能买到的最好商用服务器,三十万并发时,系统跑得像一块凉水里的石头,纹丝不动。

  然后是五十万。

  一开始能撑,后面响应时间越来越长,内存堆积,主进程被系统杀死。

  八十万。

  死机。

  一百万。

  瞬间CPU拉满,内存见顶,服务器像被人把脑子里所有神经同时点燃,直接宕掉。

  后来他们试图在工程外围挂强制回收脚本。

  楚戈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压不住的疲惫。

  “然后烧了一台服务器的电源。”

  陈拙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

  特伦顿这边的队伍向前移动,陈拙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双手搬起一箱新的面包。

  伊利亚看了他一眼,皱眉。

  “你在跟谁讲电话?你现在像一个在战场上接听银行推销的人。”

  陈拙偏过头,用肩膀压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扶了一下快要滑下去的纸箱。

  “等一下。”

  他用中文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伊利亚。

  “我朋友的机器快死了,情况比你的鞋严重。”

  伊利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脸色明显更差了。

  “这很难说。”

  陈拙没再理他。

  阿米尔从他手里接过面包箱,目光落在陈拙耳边的手机上,又很快移开。

  楚戈那边似乎也听到了这一句,但没有追问。

  他继续说。

  “代码我们查了三遍。”

  “没有内存泄漏,没有指针越界,也不是线程池逻辑写错。”

  “工程上的问题能试的都试了,但一到极值点,那个矩阵就太大了,机器吃不下。”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拙哥,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

  楼梯间里似乎有风声。

  “你那个代数底座,是不是本来就不该这么用?”

  陈拙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站在教堂侧门旁,转过身,看向远处那条被雪水和泥巴混成灰黑色的街道。

  陈拙沉默了几秒。

  “你们直接用了完整结构?”

  楚戈那边安静了一下。

  “嗯。”

  “完整矩阵?”

  “嗯。”

  “没有在生成前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