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28章

  “多么美丽的大楼。”

  在皮埃尔的左侧。

  李建明保温杯的盖子早已经拧开,里面不再冒出热气。

  李建明那双常年握粉笔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扣在不锈钢的杯壁上,他的手背上同样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他看着那个解析式,胸口开始出现极其明显的起伏。

  他咽了一口唾沫,将保温杯缓慢小心地放在了桌板上,仿佛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打碎了眼前这幅画面。

  丘成桐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黑板,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同样陷入呆滞状态的同行们。

  丘成桐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第二排的物理学家们。

  那位来自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老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他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了自己银白色的头发里。

  他看着那个公式,脑海里那个困扰了物理学界无数个日夜的质量亏损幽灵,在这一刻,被这串纯粹的数学符号,彻底锁死在了一个极其优美的代数牢笼里。

  大自然的残缺,在数学的维度上,被补全了。

  中后排的区域。

  那些身家过亿,掌控着硅谷乃至全球科技命脉的企业高管和系统架构师们。

  他们看不懂那个解析式的数学推导过程。

  他们不懂什么是复流形边界,不懂什么是弗勒尔同调群的乘积。

  但是,他们看到了前排那些神仙们的反应。

  他们看到了理查德掉落的笔,看到了皮埃尔的微笑,看到了物理学家们的抱头叹息。

  他们知道,那座阻挡在硅基芯片前面的叹息之墙,已经被黑板前那个年轻人,用半截粉笔,彻底轰塌了。

  整个三号报告厅,依然没有任何人说话。

  三百多名世界上最聪明,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头脑。

  在这一刻,共同分享着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夕阳的余晖已经从讲台的地板上,攀爬到了第一排的桌板上。

  陈拙在黑板前站了足足三分钟。

  他慢慢地转过身。

  陈拙抬起双手,互相拍了两下。

  两团细微的白色粉尘从他的掌心爆开,消散在空气里。

  他走到讲台左侧的发言台前,伸出手,将麦克风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着台下那些盯着他,或者盯着黑板的人们。

  陈拙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喜,没有任何傲慢,也没有任何过分的激动。

  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图书馆写完了一份普通期末作业的大学生。

  疲惫,平静,并且准备下班。

  陈拙微微低下头,靠近了麦克风。

  “这就是常数C的显式解析延拓。”

  陈拙沙哑、干涩,但却平稳的声音,通过两侧的音箱,最后一次在三号报告厅的穹顶下响起。

  陈拙退后了半步,双手自然地垂下。

  “我的报告结束了。”

  “谢谢各位。”

  陈拙的声音在音箱里落下尾音。

  报告厅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寂依然在蔓延。没有任何人立刻做出反应。仿佛这句话的重量,需要时间去传递到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皮埃尔将身体从宽大的座椅里撑了起来。

  皮埃尔没有去拿麦克风,只是抬起自己的手,举到胸前。

  皮埃尔站在第一排,面朝讲台上的陈拙,一下,一下,用力,缓慢而庄重地鼓着掌。

  老人的掌声在空旷的报告厅里回荡,孤单,但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号召力。

  紧接着。

  理查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位在上午还抛出最致命问题,试图将这套理论扼杀在摇篮里的哈佛巨擘,没有去看地上的笔。他转过身,面向陈拙,同样抬起了双手。

  理查德的掌声加入了进来。

  随后。

  李建明站了起来,丘成桐站了起来,曹怀东站了起来,第一排的普林斯顿教授,法国数学家,麻省理工的教务处主任。

  全部站了起来。

  第一排的掌声,连成了一片。

  紧接着,仿佛是某种无声的指令被下达。

  第二排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老人站了起来。第三排的斯坦福物理系主任站了起来。

  第四排,第五排。

  微软的架构师,谷歌的技术总监,英特尔的高管,华尔街的顶级风投代理人。

  没有任何人犹豫,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他们整齐划一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三百多人。

  全体起立。

  掌声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猛烈的喷发。

  没有欢呼,没有口哨,没有任何嘈杂的语言。

  只有纯粹的,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掀翻这座建筑穹顶的掌声。

  掌声如海啸。

  如狂风。

  如雷鸣。

  那是人类的顶级智力,在面对真理降临时,所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受洗礼赞。

  陈拙依然站在讲台上。

  他没有鞠躬,没有挥手,也没有露出笑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个被夕阳完全笼罩的光晕里。

第336章 回程的安排

  两天后。

  下午两点十五分。

  哈佛大学数学系大楼,丘成桐的办公室。

  波士顿连续几日的晴天还在继续。

  办公室里的面积很大,靠墙的三面全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外文期刊,精装的数学专著以及一摞摞的手稿。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组宽大的沙发,以及一张占据了很大空间的茶几。

  此刻,这张茶几的表面几乎被纸张完全覆盖,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复杂的拓扑学公式,几何流形的演算步骤以及大段的英文推导过程。

  字里行间甚至是页面的空白边缘处,写下的各种修改痕迹,补充算式和标注。

  朱熹平坐在茶几的左侧,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手按在面前那张编号为214的纸上。

  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茶几边缘,盯着纸面上的第三行公式。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曹怀东,他将直尺压在自己面前那份手稿的纸面上,目光顺着直尺的边缘,一行一行地向下移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

  曹怀东手里的直尺停在了一个包含着偏导数和积分符号的复合方程下方。

  他停顿了十几秒钟。

  “老朱。”

  曹怀东没有抬头。

  “第215页,关于里奇流在进行拓扑手术时的那个曲率局部几何控制。”

  朱熹平听到声音,停下了手里正在写的算式。

  他伸出左手,将自己那摞手稿翻过了两页,找到了对应的第215页。

  他顺着曹怀东说出的位置看去。

  “那个收束时间的序列选择,收敛性似乎有点松。”

  曹怀东将手里的直尺移开,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那个方程的下方画了一条波浪线。

  “如果在这里直接取极限,前面的先验估计可能罩不住。”

  朱熹平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将其垫在手稿旁边。

  一行行验证收敛性的不等式在朱熹平的手下成型。

  三分钟后,朱熹平停下了笔。

  他看着自己刚写完的半页纸,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确实松了点。”

  朱熹平将手里的笔放下,伸手揉了揉眉心。

  “佩雷尔曼留下的那个大框架和主要路径是踩实了,没问题,但是要把这些分析学上的细节全部填满,让所有的逻辑链条严丝合缝......”

  朱熹平摇了摇头,靠向身后的沙发背。

  曹怀东也将手里的笔放下,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两侧。

  “大楼的骨架搭好了,剩下这几百页的缝缝补补,全是枯燥的体力活了。”

  曹怀东看着茶几上那两堆仿佛永远也改不完的稿纸,端起旁边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按照现在这个一页一页抠细节的进度,要把这份完全证明的定稿彻底整理出来,估计得熬到今年夏天去了。”

  朱熹平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休息了不到半分钟,便重新直起身,拿起那笔,再次埋头看向那张第215页的手稿。

  曹怀东也戴回了眼镜,重新拿起了那把透明的直尺。

  在茶几的另一端。

  远离了那堆庞大手稿的区域,摆放着一套简单的茶具。

  一个电热水壶正安静地放置在旁边的边几上,水壶底部的红色指示灯刚刚熄灭,壶嘴处正向上冒着一缕缕细微的白色水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