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11章

  “可是你们不得不承认,山姆和阿伦在工程上确实跑通了。”

  “傲慢!这就是极其恶劣的学术傲慢!”

  克里斯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桌子。

  “这种仗着自己天赋高,就省略中间几十页推导步骤的家伙,简直就是数学界的毒瘤!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一懒,全世界有多少无辜的博士生要为他掉头发吗?!”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吃三明治的陈拙,听到这番慷慨激昂的控诉,咀嚼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论文截图,又看了看克里斯那悲愤交加的发际线。

  然后,陈拙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转过头,看着克里斯,极其真诚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这人极其没有学术道德。”

  陈拙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字正腔圆的,带着强烈认同感的语调,瞬间吸引了这三个苦逼博士生的注意力。

  克里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着夹克的亚裔青年,像是突然在茫茫苦海中找到了一位同志。

  “你也看了这篇论文?”

  克里斯试探着问道。

  “看了。”

  陈拙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篇印着C.Zhuo的论文。

  “这人写得太不负责任了,就算是为了省事,也不能跳步跳得这么离谱,这完全是在折磨读者。”

  “对吧!!!”

  克里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陈拙的胳膊,眼泪都快下来了。

  “兄弟!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这简直就是学术霸凌!是极度不负责任的流氓行为!”

  珍妮特也像找到了知音一样,疯狂点头。

  “这种跳步,根本违背了严谨的数学精神!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中间最重要的微积分桥梁给隐去?难道真的是为了考验学术界吗?”

  “考验?”

  陈拙嗤笑了一声,又咬了一口三明治,一边嚼一边开始疯狂吐槽。

  “我觉得你们太高看他了,他哪有那种闲工夫去考验什么北美学术界。”

  三个博士生同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盯着陈拙。

  “那......那是为什么?”

  印度裔小哥小心翼翼地问。

  “我觉得他就是懒。”

  陈拙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鄙视。

  “肯定是他在纸上推导的时候,觉得剩下的那些高维冗余变量算起来太烦人,自己在那卡着心烦,为了能早点收工去吃个饭或者睡个觉,他就随便找了个常数,敷衍地一刀切了。”

  陈拙端起冰美式,吸了一口,做出最后的总结陈词。

  “这纯粹就是典型的恶劣的个人偷懒行为,至于你们这些在背后给他擦屁股、补证明的人会不会掉头发,那种家伙,估计连想都没想过。”

  圆桌上的空气凝固了足足好多秒。

  克里斯,珍妮特和那个印度裔男生面面相觑。

  他们听惯了教授们口中那种神秘的东方数学神明,俯瞰凡人的绝顶天才的论调。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用偷懒,想早点去吃饭,自私这种词汇来解构那个被神化了的C. Zhuo......

  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兄弟......”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看陈拙的眼神都变了。

  “你这番见解......太清奇了,但是仔细一想,这他妈简直太有道理了!如果是为了偷懒而强行截断,那这种不讲数理美感的流氓作风,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珍妮特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她甚至拿笔在草稿纸上记下了陈拙刚才的话。

  “对,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陈拙好心地给出了致命一击。

  “那地方绝对是个断层,谁去推导谁就是傻子。”

  “太精辟了!”

  印度小哥眼冒金光地看着陈拙。

  “兄弟,你是哪个院的?你这思维简直是一针见血啊!你也是被导师逼着周末出来加班的受害者吗?”

  陈拙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嗯,算是吧。”

  陈拙站起身,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冰美式,语气平静而谦虚。

  “我是搞纯数学的,刚好路过,看到你们这么痛苦,就随便聊两句。”

  “纯数系?难怪!只有纯数系的人才能把这个变态的数学底座看得这么透彻!”

  克里斯感动得无以复加,甚至站起身想去拥抱陈拙。

  “兄弟,谢谢你点醒我们!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这个周末真的要死在寻找那条根本不存在的微积分桥梁上了!”

  “客气了。”

  陈拙自然地躲开了克里斯的拥抱,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你们早日脱离苦海,遇到那种不负责任的作者,该骂就骂,别憋在心里。”

  “一定!”

  三个博士生握紧了拳头,同仇敌忾。

  陈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将吃剩下的三明治包装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沿着满地落叶的街道,慢悠悠的接着晃悠。

  身后的露天咖啡馆里,那三个博士生依然在激烈地讨论着,只不过话题已经从寻找真理,变成了怒骂C. Zhuo的流氓行径......

  陈拙听着身后的骂声,嘴角微微上扬。

第323章 饺子

  陈拙沿着查尔斯河畔的步道,迎着波士顿深秋明媚的阳光,漫无目的地向前散步。

  河面上有几艘哈佛赛艇队的细长皮划艇正在训练,年轻的队员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桨叶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光粼粼的白痕。

  这里是剑桥市,全球学术密度最高的地方。

  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这两所顶尖学府,就像是两位比邻而居的巨人,仅仅隔着几条街的距离。

  走过了几个街区,周围的建筑风格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MIT的建筑风格是那种充满了解构主义,粗犷工业风和极客色彩的现代钢铁巨兽,那么哈佛大学的校园,则完全是一派古典,幽静,沉淀了数百年历史的英伦学院派风光。

  古老砖墙,爬满墙壁的常春藤,以及随处可见的,坐在草坪上安静看书的学生。

  陈拙顺着哈佛的校园主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栋安静的大楼。

  这是哈佛大学数学系和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共用的一栋办公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偶尔有一两个夹着讲义的白人老教授匆匆走过,也只是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亚裔年轻人。

  陈拙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牌上用英文写着访问学者办公室。

  他伸出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门没锁。”

  陈拙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陈拙甚至产生了一种空间错乱的幻觉,仿佛自己一步跨过了太平洋,直接从波士顿的深秋,回到了国内某个大学老教授的家属楼里。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没有哈佛校园里那种常见的甜腻的星巴克焦糖玛奇朵的味道,也没有那些为了熬夜而冲泡的咖啡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绿茶的幽香。

  这股茶香中,还隐蔽地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烤烟味,那种只有国内的老牌香烟才有的烟草味。

  办公室的面积不小,靠墙是一排巨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外文典籍。

  靠近窗户的布艺沙发上,朱熹平教授正坐在那里。

  面前的茶几上没有放什么学术期刊,而是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一个小巧的电陶炉上,玻璃壶里的水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

  另一侧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曹怀东教授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半根刚点燃不久的烟。

  他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正摊开着一份几天前从国内寄过来的《参考消息》海外版,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推门的动静,两位教授同时抬起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拙,两位在国际数学界都享有赫赫威名的教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立刻绽放出了那种长辈看到自家出息晚辈时的笑容。

  “哟!老曹,你快看这是谁来了!”

  朱教授立刻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宠,笑着朝陈拙招了招手。

  “这不是咱们那位于无声处听惊雷,把隔壁MIT和整个硅谷折腾得底朝天的C.Zhuo大神吗?快进来快进来,门带上,外面风大。”

  曹教授也乐了,他顺手将手里的报纸折叠起来扔在茶几上,把手里的半根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笑着拿手指点了点陈拙。

  “你这小子,属曹操的吧?刚才我和老朱看报纸,还在聊你这回搞出来的动静呢,结果一转眼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赶紧过来坐。”

  陈拙随手关上门,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朱教授好,曹教授好。”

  陈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姿态很放松,完全没有那种面对学术泰斗的拘谨。

  “来,尝尝。”

  朱教授提起电陶炉上的开水壶,熟练地在紫砂壶里洗了洗茶,然后给陈拙面前的一个小瓷杯里倒满了茶汤。

  “国内我一个老朋友刚托人带过来的明前龙井,真正的核心产区货,在波士顿这鬼地方可喝不到这么地道的味道。”

  朱教授笑着比划了一下。

  陈拙端起小巧的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茶。”

  陈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赞叹道。

  虽然说自己喝不出个好坏来吧,但说好肯定是没错的。

  “比普林斯顿镇上那些中餐馆里的茶叶好喝太多了。”

  听到陈拙提起吃的,曹教授立刻关切地凑了过来。

  “怎么?在普林斯顿那边吃得不习惯?”

  曹教授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拙。

  “也是,你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老外那些汉堡啊,三明治啊,冷牛奶什么的,天天吃,咱们这胃哪里受得了?”

  朱教授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嗔怪。

  “皮埃尔那老头也是的,他自己是个工作狂,难道也不管管你的伙食?我看你也是怪瘦的。”

  “还行,平时在学校食堂也就凑合对付了。”

  陈拙笑着放下茶杯。

  “美国这边的饭菜,确实没什么指望。”

  “凑合怎么行!”

  曹教授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