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10章

  办公区里的键盘敲击声依然在持续,空调风口的冷气吹动了苏微桌角的一份打印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倩姐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极其夸张地啧了一声。

  “真不愧是你们科大少年班出来的怪物......”

  倩姐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显然是把苏微这句话当成了那种学霸之间特有的,充满凡尔赛味道的互相调侃。

  “行吧行吧,惹不起你们这帮天才,人家在波士顿用常数切算力底座,你在陆家嘴用叉子切减脂沙拉,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倩姐嘟囔着,用脚尖在防静电地毯上一点,连人带椅子重新骨碌碌地滑回了她自己的工位。

  “我还得去把上午那个美股期权的对冲模型再跑一遍,今天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倩姐的抱怨声在办公桌的隔板后面渐渐弱了下去,随后变成了和周围一样的枯燥的键盘敲击声。

  苏微所在的这不到两平米的工位,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外企打工人的平静。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世界末日,没有算力崩塌,只有陆家嘴永远处理不完的金融数据。

  苏微没有再去理会隔壁工位的动静。

  她将手里的塑料叉子彻底扔进了沙拉盒,把盖子扣上,推到了桌角的一边。

  然后,她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鼠标。

  在继续核对下一行Excel数据之前,苏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屏幕右下角、任务栏上那个微小的日期显示。

  2005年,星期五。

  波士顿那边,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吧。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幽蓝色的光。

  脑海中,那几行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完全不讲任何数学道理的常量C截断公式,就像是一张跨越了太平洋的字条,安静地贴在她的视网膜上。

  在这个几十亿人为了那篇论文而疯狂喧嚣的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一个人,能在那些冰冷的高维拓扑符号和机器语言里,极其清晰地看到那个打着哈欠,手里转着笔,满脸写着算不出来就砍掉的少年。

  外界仰望着那个改变世界的大神。

  而她只在这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在陆家嘴的一杯温水旁,独自品味着那个少年一如既往的顽劣和真实。

  苏微握着鼠标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的嘴角再一次,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向上弯起。

  这一次,那个笑容比刚才停留的时间长了很久。

  她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向了那些跳动的K线图和波动率曲面。

  窗外,黄浦江上的浓雾依旧,深秋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幕墙上。

  而苏微的键盘声,在这个普通的下午,再次平稳而安静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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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就是就是

  波士顿的清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与澄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大卫的公寓,将原木色的地板照得一片金黄。

  如果忽略掉空气中那股浓郁到令人胃口发酸的黑咖啡的味道的话,这本该是一个极其美好的早晨。

  陈拙推开卧室的门。

  整个客厅,已经彻底沦为了宛如某种邪教仪式的现场。

  山姆和阿伦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像两尊快要风化的雕像一样,一左一右地盘腿坐在白板前的地毯上。

  他们的周围散落着至少十几个揉成一团的披萨包装纸,几十个空掉的红牛易拉罐,以及满地被扯断的草稿纸。

  山姆那一头卷发已经被他自己抓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鸟巢,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嘴里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神经质地嘟囔着。

  阿伦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手里举着一块白板擦,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在试图从灯泡中看出什么东西。

  陈拙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早。”

  陈拙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问候,地毯上的两头丧尸同时转过了头。

  两双布满血丝,透着幽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拙,也不说话,就盯着。

  陈拙被他俩看的有点发毛,索性放下水杯,转身走向门口的衣帽架。

  “你要去哪?!”

  山姆像只护食的恶犬一样抬起头。

  “去哈佛或者MIT的校园里随便逛逛。”

  陈拙取下一件外套穿上,拉开公寓的大门。

  “下午回来的时候,如果我还记得的话,会给你们带两份披萨的。”

  说完,陈拙毫不犹豫地走出门,将那两声绝望的哀嚎彻底关在了门内。

  ......

  上午十点半的剑桥市,阳光明媚,温度宜人。

  陈拙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查尔斯河畔的街道,步伐悠闲地向着麻省理工的方向走去。

  陈拙很享受这种安安静静的世界。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刚刚交完期末考卷的差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松弛感。

  然而,当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进MIT那片著名的没有围墙的开放式校园区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是星期六。

  按理说,美国高校的周末,校园里应该到处在草坪上扔飞盘的年轻男女,或者是坐在台阶上弹吉他,谈恋爱的学生。

  但是今天,整个MIT的校园气氛好像稍稍有那么一点点不大对劲。

  陈拙停下脚步,站在著名的斯特塔中心那栋造型扭曲,充满解构主义风格的大楼前。

  大楼外的露天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聚满了人。

  没有人扔飞盘,也没有人谈恋爱。

  几乎每一个坐在草坪上,长椅上,或者是台阶上的学生和研究员,手里都死死地捏着一叠打印出来的A4纸。

  他们有的正咬着笔头,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有的则两三个人凑在一起,对着纸上的公式激烈地争吵着,时不时地爆出一句粗口。

  陈拙微微眯起眼睛,凭借着极佳的视力,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打印纸页眉上熟悉的排版格式,以及被人用红笔疯狂圈出来的那些公式。

  预印本论文。

  尤其是他写的那篇《代数底座》。

  陈拙挑了挑眉,继续往大楼内部走去。

  在MIT著名的无尽长廊的入口处,不知道是哪个系的教授,居然直接让助教把一块长达三米的巨大移动黑板,从教室里硬生生地拖到了人来人往的走廊中间。

  三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站在那块巨大的黑板前,手里举着粉笔,像三只争夺领地的公狮,吵得面红耳赤。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高阶微积分方程,拓扑映射以及复杂的同调群推导。

  而在黑板的最正中央,被三个老教授用粉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常量C。

  “这是荒谬的!这在拓扑学上根本讲不通!”

  一个大胡子教授愤怒地用粉笔敲击着黑板。

  “C. Zhuo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标量截断!在这两个离散矩阵之间,必定存在一个基于卡拉比-丘流形的隐式平滑映射!他只是觉得证明过程太繁琐,把那几十页的推导给省略了!”

  “放屁!理查德,你脑子里只有你那过时的拓扑流形!”

  另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

  “这明明是一个代数几何的操作!他是在用黎曼曲面的奇点来强行吞噬冗余变量!我们必须沿着黎曼曲面的方向去重构这个过渡桥梁!”

  “别吵了!你们两个老顽固的思路全是错的!”

  第三个教授急得直跳脚。

  “工程系的那帮蠢货已经在用这个算子跑出闭环数据了!这意味着这个常数C是一个物理意义绝对存在的绝对阈值!我们必须用泛函分析去反推他的核心思想!”

  “啪!”

  大胡子教授愤怒地将手里的半截粉笔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如果反推不出来,下半个月的三校联合研讨会上,难道我们要告诉全世界,我们连一篇预印本里的一个常数都搞不懂吗?!我宁愿现在就从查尔斯河跳下去!”

  三个老头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推导中,黑板上的公式被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周围围满了一群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博士生和助教,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记着笔记。

  陈拙双手插兜,小心翼翼的从这群学者身后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些复杂的试图为他寻找合理微积分解释的漫长推导。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长廊,来到了校园边缘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咖啡馆里同样人满为患,相当不少一部分都是带着电脑和草稿纸来这里死磕论文的学生。

  陈拙在点餐台买了一份厚切牛肉三明治和一杯冰美式。

  他端着餐盘,在露天区域扫视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找到了一个空位。

  圆桌很大,另一半已经被三个看起来形容枯槁,像是一周没洗头的年轻人给占据了。

  两男一女,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论文,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几杯已经见底的特浓浓缩咖啡。

  “介意我坐这里吗?”

  陈拙指了指空着的椅子,礼貌地问道。

  三个年轻人从一堆草稿纸中抬起头,看了陈拙一眼。

  看到他手里只拿着三明治和咖啡,没有拿那种令人绝望的论文,其中一个发际线已经严重后移的白人男生疲惫地点了点头。

  “坐吧,只要你不跟我们讨论该死的高维流形,你坐哪都行。”

  “谢谢。”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牛肉的汁水和烤得酥脆的面包在口腔里混合,陈拙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我发誓,我如果知道这个叫C. Zhuo的家伙在哪,我一定会把我的皮鞋塞进他的鼻孔里!”

  陈拙刚咽下第一口三明治,旁边那个发际线后移的男生就双手抓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哀嚎。

  “克里斯,冷静点。”

  旁边那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女生叹了口气,用红笔在面前的论文上又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这已经是我们今天推导失败的第七种泛函模型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他是怎么从连续空间跳跃到离散矩阵的。”

  “我怎么冷静?!”

  克里斯指着打印纸上那个突兀的常量C,手指都在颤抖。

  “珍妮特,你看看这步推导!这简直是学术界的流氓!没有任何证明,没有任何边界条件,直接就令C为截断阈值!这就完了?!他以为这是在写什么奇幻小说吗?!咒语一念,变量就消失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印度裔男生也绝望地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个大熊猫。

  “这简直是谋杀......这个C. Zhuo,绝对是个没有感情的反社会人格机器。”

  珍妮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丝混合着愤怒和敬畏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