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57章

  朱熹平指了指身后那面写满方程的黑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成立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从黑板转移到了第一排。

  那位老院士一直盯着黑板上的推导过程。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一直扫到最后一行。

  足足看了一分钟。

  老院士低下头,拿起了桌上的那支红笔。

  他在手稿第四十五页的那两行结论旁边,画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勾。

  他抬起头,看着朱熹平,把红笔放在了桌面上。

  “没有跳步。”

  老院士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认同。

  “逻辑闭环了,可以,继续。”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个阶梯教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卸掉了一大半。

  后排不知道是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皮埃尔坐在陈拙旁边,身体慢慢往后靠,整个背部贴在了椅背上。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在转身走向第三块黑板的华国学者,又看了一眼始终安稳坐在侧面的曹怀东。

  皮埃尔转过头,对身边的阿瑟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皮埃尔的语气里,是同行之间最纯粹的感慨。

  “极其恐怖的分析功底。”

  阿瑟点了点头,看着黑板上的那些算式,没有说话。

  讲台上,朱熹平从粉笔槽里拿起一根新的粉笔。

  粉笔再次落在黑板上,继续在这间汇聚了全球最高智力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时间走向十点三十分。

  审查,还在继续。

第282章 最开始的时候

  哈佛科学中心门前的台阶上,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把路照得有些发黄。

  几个欧洲来的学者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向远处的路口。

  陈拙跟在李建明身旁,顺着人流往下走。

  皮埃尔和阿瑟走在他们前面半步的位置,丘成桐,朱熹平和曹怀东走在最后。

  一行人穿过两个街区,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阿瑟对这里比较熟,他走在前面,推开了一家意面馆的门。

  门上挂着的铃铛撞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面馆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靠墙的位置亮着几盏壁灯,光线并不刺眼。

  服务员是个留着胡子的年轻人,穿着围裙走了过来。

  阿瑟跟他说了几句,年轻人点点头,走到最里面,把两张长方形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大家各自拉开椅子落座。

  皮埃尔和阿瑟坐在靠外的一侧,丘成桐坐在主位上。

  陈拙看了一眼,很自然地走到李建明旁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桌子中间的胡椒罐和盐瓶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朱熹平没有马上坐下。

  “我去洗个手。”

  朱熹平声音有些沙哑,对丘成桐说了一句,便转身往餐厅后面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空间不大,排气扇在头顶发出嗡嗡的转动声。

  朱熹平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

  十指的指腹上,全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的粉笔灰。

  这是今天一天在黑板上高强度推演留下的痕迹。

  回到桌边的时候,服务员刚好把几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端上来。

  陈拙伸手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把玻璃杯一杯一杯地放在每个人面前,动作稳当,没有发出什么磕碰的声音。

  最后,他把一杯没有加冰的温水放在了朱熹平的位置上。

  “谢谢。”

  朱熹平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温水喝了一大口。

  桌上放着几份菜单。

  没有人去看那些花哨的菜品介绍。

  大家都很累,脑力透支之后,胃里需要的是最直接的填补。

  “三份意面,两份肉眼牛排,都要全熟,再加几份全麦面包。”

  李建明看了一眼大家的状态,直接把菜单合上,对服务员报了菜名。

  服务员记下菜品,收走菜单退了下去。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皮埃尔拿着冰水,看着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阿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陈拙坐在位子上,看着对面的曹怀东和朱熹平。

  他能感觉到,虽然人已经坐在了餐馆里,但这几个人的精神状态根本没有放松下来。

  曹怀东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在桌子上。

  他伸出双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眼角,又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他的眼底有不少红血丝。

  “老朱。”

  曹怀东停下揉眼睛的动作,没戴眼镜,半眯着眼睛看向旁边的朱熹平。

  朱熹平放下手里的水杯。

  “明天上午那场,陶贝斯今天虽然没吭声,但他第一排的位置看得最清楚。”

  曹怀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很清楚。

  “他一直在翻汉密尔顿那个极值域的问题,那个地方的奇点附近,收敛速度的界限,手稿上写得还是糙了点。”

  食物还没上来,桌子上的话题已经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面巨大的黑板上。

  朱熹平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也注意到了。”

  朱熹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算是挺过来了,但明天陶贝斯肯定要在这个地方抠细节,他不问,不代表他认了。”

  丘成桐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拿着水杯,安稳地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没有插嘴。

  “手稿第一百二十页的那个极限推导。”

  曹怀东重新戴上眼镜,隔着桌子看着朱熹平。

  “我们不能等他发难,明天一开场,你直接在黑板上把那几页的推导重新过一遍。”

  “行。”

  朱熹平答应得很干脆。

  “我今晚回去再把那个系数的放缩范围默算一次,明天一上台,我先把口子封死。”

  今天那三个小时的防守,在外界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胜利,但在他们自己眼里,仅仅只是漫长战役里的第一关。

  明天,后天,下个星期。

  在哈佛的这间阶梯教室里,每一天都会是这样如履薄冰的防御战。

  几百页的手稿,随时会被人拿放大镜挑出一条细缝,然后逼着他们在黑板上现场填补。

  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把几篮刚烤好的全麦面包放在桌子中间,旁边配着黄油片。

  李建明拿了一块面包,递给旁边的陈拙,陈拙接过来,小声朝着自己的老师说了声谢谢,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皮埃尔坐直了身体。

  他拿过一片面包,没有涂黄油,直接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他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皮埃尔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满脸疲惫的朱熹平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丘成桐。

  “丘。”

  皮埃尔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丘成桐抬起眼皮,看着皮埃尔。

  “我一直以为,你们华国的团队,现在更偏爱代数或者纯几何领域。”

  皮埃尔把手里的半块面包放下。

  “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人能把Ricci流的偏微分方程,推演到今天这种恐怖的熟练度。”

  皮埃尔看了一眼朱熹平那双还在泛着微红的手。

  “不用看手稿,当场拉开黑板硬算收敛界。”

  皮埃尔摇了摇头。

  “这种底层分析的功底,不是几年时间能练出来的。”

  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阿瑟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丘成桐。

  这也是他心里的疑问。在今天的报告会之前,国际数学界对这个华国团队的底细其实知之甚少。

  丘成桐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挺起胸膛,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骄傲或者自豪的神色。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个面包篮子,眼神很平静。

  “九五年。”

  丘成桐慢慢开了口,说出了一个年份。

  皮埃尔和阿瑟都在安静地听着。

  “那年,我把汉密尔顿请到了国内。”

  丘成桐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往事。

  “他在国内讲学,讲他的Ricci流,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国内拉起一支队伍,跟着他做庞加莱猜想。”

  丘成桐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但没有人接。”

  丘成桐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对面的皮埃尔。

  “那时候国内做偏微分方程的人不少,但Ricci流里的计算量太大了,全是硬骨头。”

  丘成桐语气很平淡。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可能碰一辈子都出不了成果的泥潭,做不出来,就没有论文,就没有教职,谁敢拿自己一辈子的学术生涯去赌一个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