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49章

  左边的教授用粉笔重重地点了点黑板上的一个项。

  “曹和朱在这三百页里把这一步补全了。”

  右边的教授翻了一下手里的纸。

  “你看第112页的那个引理,他们重新构造了一个度量......”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休息室里不断回响。

  陈拙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拿起接好咖啡的纸杯,盖上塑料盖子。

  刚转过身,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阿瑟教授大步走了进来,左手拿着一个马克杯,右手拿着一叠装订好的A4纸。

  阿瑟环顾了一圈休息室,目光锁定了站在咖啡机旁的陈拙。

  他径直走了过来。

  “陈,你看到邮件了吧?”

  阿瑟走到陈拙面前,停下脚步,顺手喝了一口马克杯里的咖啡。

  “看到了。”

  陈拙点了点头,语气平常。

  “昨晚就回复了。我本来以为,今天系里会发邮件通知我们去特伦顿火车站抢美铁的车票。”

  阿瑟听到这句话,放下马克杯,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确实是这么计划的。”

  阿瑟把手里那叠装订好的纸放在旁边的吧台上。

  “行政处的安娜昨天下午甚至已经在美铁的官网上查时刻表了。”

  “票卖光了?”

  陈拙喝了一口纸杯里的咖啡。

  “比那更糟。”

  阿瑟叹了口气。

  “昨天下午,系主任发现不仅仅是我们普林斯顿,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还有麻省理工的那帮家伙,全都在往波士顿赶,整个东海岸搞拓扑和几何分析的人,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阿瑟指了指休息室里那些正围着黑板争论的教授们。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让这帮人去挤同一趟火车,会是什么场景。”

  阿瑟撇了撇嘴。

  “就我对他们那群老家伙的了解,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陈拙看着阿瑟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听起来确实很吓人了。”

  “所以,为了美铁的行车安全,也为了我们自己的耳朵着想。”

  阿瑟拿起吧台上的那叠纸,递给陈拙。

  “系里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陈拙接过那叠纸,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行程单和人员名单。

  “系主任直接联系了新泽西的泰特波罗机场。”阿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包了一架湾流,全系去哈佛的教授和受邀学者,全都在这架飞机上。”

  陈拙翻动了一下手里的名单。

  名字很长,皮埃尔,阿瑟,还有系里几个做几何分析的顶级大牛都在上面,陈拙的名字被排在第二页的中间位置。

  “包机。”

  陈拙合上名单,抬起头看着阿瑟。

  “这样看起来就相当完美了。”

  “不仅是完美。”

  阿瑟靠在吧台边缘。

  “把这帮家伙全塞进一架飞机里,直接落地波士顿,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也是普林斯顿数学系的排面,毕竟,这次去哈佛,我们可不是去当普通听众的。”

  阿瑟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一些。

  “三百页的证明细节,里面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验证,我们是去挑刺的,也是去见证历史的。”

  阿瑟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你的代数直觉很敏锐,虽然庞加莱猜想是拓扑学和几何分析的领域,但在一些高维流形的处理上,代数工具同样不可或缺,到时候,你也得准备好随时上黑板。”

  “我倒是没问题。”

  陈拙平静地回答。

  “不过,我只负责我能看懂的部分。”

  “那就足够了。”

  阿瑟笑了笑,端起马克杯。

  “对了,行程定在九月二十八号上午,泰特波罗机场见。”

  “泰特波罗见。”

  陈拙举起手里的纸杯,和阿瑟的马克杯轻轻碰了一下。

  阿瑟转身走向了那群正在争论的教授,很快就加入了战局。

  陈拙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行程单,随后将它折叠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他端着咖啡,走出了公共休息室,顺着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九月二十八日,清晨。

  普林斯顿的气温在几场秋雨过后,彻底降了下来。

  早晨的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凉意。

  皮埃尔家的二楼卧室里。

  陈拙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厚实的黑色防风夹克。

  他把夹克扔在床上,转身走向书桌。

  陈拙拔下IBM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把电源适配器那一坨沉重的黑色板砖绕好,塞进背包底部的隔层里。

  接着,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专用的电脑保护套,放进背包的主舱。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装着他这几天一直在算的草稿纸。

  陈拙把文件夹贴着电脑放好,拉上了双肩包的拉链。

  他把床上的防风夹克穿在身上,拉上拉链,背起双肩包,走出了房间。

  一楼的玄关处。

  皮埃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秋季风衣。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不算太大的黑色行李箱。

  玛蒂尔达站在皮埃尔面前,正在帮他整理风衣的领口。

  “波士顿的风比这里大,晚上出门的时候记得把围巾围上。”

  玛蒂尔达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一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递给皮埃尔。

  “我会的,我亲爱的玛蒂尔达。”

  皮埃尔接过围巾,把它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玛蒂尔达的脸颊。

  陈拙顺着楼梯走下来。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小拙?”

  玛蒂尔达转过头,看着陈拙背上的双肩包。

  “你就带这么一点东西?”

  “都是些轻便的衣服,波士顿现在的温度穿这件夹克刚刚好。”

  陈拙走到玄关。

  “而且,包里最重的东西是电脑和草稿纸。”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数学家。”

  玛蒂尔达无奈地笑了笑。

  “出门就不能多带点生活必需品吗?”

  “对我们来说,数学就是生活必需品。”

  皮埃尔握住行李箱的拉杆,转头看向门外。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轮胎碾压落叶的轻微声响。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了皮埃尔家门前的车道上。

  这是普林斯顿数学系专门安排的接驳车,负责把他们送到泰特波罗机场。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司机走了下来,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车来了。”陈拙说。

  皮埃尔点了点头,转过身,给了玛蒂尔达一个拥抱。

  “到了波士顿给我打个电话。”

  玛蒂尔达拍了拍皮埃尔的后背。

  “落地就打。”

  皮埃尔也轻轻拍了拍自家妻子的后背。

第277章 落地

  机舱里的轻微颠簸感持续了十几秒,随着引擎推力的反向减弱,这架湾流客机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平稳地滑行,最终停在了专用的停机坪上。

  那些在飞行途中还在低头写算式,翻阅文献的教授们纷纷合上了手里的笔帽。

  皮埃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将手里那份看了一半的报纸对折,放在了面前的小桌板上。

  隔着过道的座位上,阿瑟教授正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拿出一块眼睛布擦拭着镜片。

  陈拙坐在皮埃尔后排的位置。

  他把面前小桌板上的几张草稿纸收拢。

  上面的算式写到了一半,他没有急着写完,而是把笔帽盖好,连同草稿纸一起塞进了身旁的双肩包里。

  他拉上背包的拉链,拎着带子站了起来。

  机舱舱门被乘务员从推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带着大西洋咸湿气息的冷风直接灌进了机舱。

  波士顿的九月底,比普林斯顿冷得多。

  风里没有新泽西那种带着树叶发酵的味道,只有一种属于北方海滨城市的冷硬。

  随着舷梯放下,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十几位大牛,教授以及受邀学者陆陆续续站起身,顺着过道往外走。

  原本安静的机舱里响起了一阵穿外套拉行李和低声交谈的嘈杂声。

  阿瑟教授刚走到舱门边,被这股冷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

  “上帝啊,波士顿的秋天总是来得这么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