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41章

  他慢慢伸出手,把桌子上那张唯一的旧传单拿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背面自己写的那些愚蠢的推导。

  两只手用力,慢慢地,把那张传单揉成了一团。

  马克拿着那个纸团,转过身。

  手腕一抖,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转回身,看着对面同样一言不发的艾瑞克。

  所有的执念。

  所有的挫败感。

  所有在这几天里想要找出那个人一较高下的可笑念头。

  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全部烟消云散了。

  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马克拿起桌上那杯冰凉的黑咖啡,一口气喝了半杯。

  苦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下。

  “艾瑞克。”

  马克的嗓音干涩。

  艾瑞克慢慢抬起头。

  “通知大家。”

  马克看着那堆废纸一样的名单。

  “今年的破冰挑战赛取消。”

  艾瑞克点了点头。

  “好。”

  “下午的迎新活动也改了。”马克说。

  “改成什么?”

  马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直接改成去吃披萨吧。”

  马克干巴巴地说。

第271章 亚伯拉罕

  九月中旬的清晨。

  新泽西州的清晨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普林斯顿镇还未完全苏醒,空气里带着点夜间刚下过小雨的湿润味道,混合着远处面包房烟囱里飘出来的香气。

  陈拙顺着拿骚街慢跑。

  他没有戴耳机,也没有去想任何关于学术的事情。

  只是纯粹地在控制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他挺享受这个过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习惯了。

  每天早上的五公里,是他一天中最放空的时刻。

  不用坐在书桌前,不用去面对黑板,只是让双腿交替向前,让肺部灌满冷空气,感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

  跑到接近镇中心边缘的一条后巷时,陈拙放慢了脚步,准备做这趟折返跑的最后一次拉伸。

  前面不远处是一家大型平价超市的后门卸货区。

  一辆脏兮兮的福特二手面包车正斜停在路肩上,车门大开着。

  一个大概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站在车尾。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黑格子衬衫,袖子胡乱卷到手肘处,下半身是一条膝盖磨破的牛仔裤。

  此刻,这人正咬着牙,怀里摞着四个堆得高高的纸箱,试图用膝盖顶着最下面的箱底,硬把这摇摇欲坠的纸塔往车厢里塞。

  巷子里的地面还有些积水。

  就在男人抬腿的一瞬间,最底下那个显然因为受潮而变得软塌塌的纸箱,终于承受不住上方几十磅的重量。

  嘶啦~

  纸箱的底部彻底烂穿了。

  七八个大号的罐头,十几袋用简易塑料袋包装的散装吐司面包,还有几袋面粉砸在了潮湿的巷子里。

  有两个铁罐头顺着路面的坡度,咕噜噜地滚了出去,正好滚到了陈拙的运动鞋前,撞在鞋边停了下来。

  “操。”

  男人保持着那个滑稽的抬腿姿势,看着散落一地的物资,嘴里毫不客气地吐出一句脏话。

  他把怀里剩下三个还算完好的箱子一股脑扔进车厢,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乱蓬蓬的棕色头发。

  陈拙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罐头,上面印着廉价番茄黄豆的商标。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弯下腰,捡起那两个沾了泥水的罐头,用大拇指随意抹掉铁皮上的脏污,迈步走了过去。

  “没砸到脚吧?”

  陈拙走到车尾,把手里的罐头递过去,声音温和。

  男人转过头,看了看这个跑得满头大汗的亚裔少年,愣了一下,随后接过罐头扔进车厢里。

  “没,就是这超市经理太抠门,给的都是些不知道在仓库里受了多少天潮的单层废纸箱,谢了啊。”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男人又要弯腰去捡地上的面粉,便直接蹲了下来,顺手帮忙把散落在水坑边缘的面包和剩下的罐头往一起拢。

  “哎,不用麻烦,弄脏你衣服了,我自己来就行。”

  男人摆了摆手,嘴上客气着,但动作却没停。

  “顺手的事。”

  陈拙语气很淡,手上动作却很麻利。

  地上还有个空纸箱,虽然底破了,但四周还算完好。

  陈拙把破了的箱底往里折叠了一下,垫了一层多余的硬纸板。

  男人正准备把一袋面粉往箱子正中间扔。

  “别放中间。”

  陈拙轻声开了口。

  男人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纸箱受潮了,中间的承重最差。”

  陈拙拿起几个黄豆罐头,贴着纸箱的四个内角,整齐地码放下去。

  “沉的东西贴着四个角放,边角是硬结构,吃力,把轻的面包和软的面粉袋塞在中间,能撑住边框,也不容易散底。”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复杂的理论,就是生活中最普通的常识。

  男人听完,低头看了看陈拙码好的四个角,眉毛挑了一下。

  他按陈拙的说法,把面粉袋塞进中间的空隙,又把几袋吐司压在上面。

  稍微一抬。

  果然,原本软绵绵的纸箱不仅没漏,反而因为内部被塞得紧实,变得四平八稳。

  “行啊,有经验。”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拙,一边把箱子稳稳当当地推进车厢深处,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叫亚伯拉罕,大清早的,跑了几公里了?”

  “五公里。”

  陈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心沾上的面粉,呼吸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亚伯拉罕靠在车厢门上,上下打量了陈拙两眼。

  十四岁的陈拙在这个美国男人眼里,看起来就像个刚上高中的半大孩子。

  “普林斯顿高中的?还是镇上的居民?”

  亚伯拉罕随口问了一句,顺手去摸衬衫口袋。

  “在这边上学。”

  陈拙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嘴角挂着一丝随和的笑意。

  亚伯拉罕摸出一盒有些干瘪的万宝路,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他摸索了一下裤兜,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很快散开。

  跑完步后的饥饿感在这个时候准时到访。

  陈拙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搬东西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胃里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就开始往上返。

  昨晚消耗的卡路里太多,今早只喝两杯水垫底,现在确实有些低血糖了。

  亚伯拉罕夹着烟的手顿了顿,他听到了陈拙肚子里传来的一声极为轻微的咕噜声。

  男人咧嘴乐了。

  他转过身,半个身子探进驾驶室,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扒拉了两下,拎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

  “接着。”

  亚伯拉罕随手一抛,陈拙稳稳接住。

  牛皮纸袋里还带着点温热,隔着纸袋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烤肉的香气。

  “街角那家老店的牛肉卷,老板自己烤的,非要塞给我两个。”

  亚伯拉罕指了指纸袋,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

  “我这人早上胃口一般,一个就够,就当谢你帮我码箱子了,吃吧。”

  陈拙没有推辞。

  推辞不是他的性格。

  饿了就是饿了,身体需要能量,这是最真实的反馈。

  他温声道了句谢,撕开纸袋,露出里面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卷。

  一口咬下去,里面满满的碎牛肉和融化的芝士,热量在口腔里瞬间炸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陈拙靠在巷子边的砖墙上,安安静静地吃着,吃得很专心。

  亚伯拉罕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安静,不客套,不扭捏,接东西和吃东西的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慢点咽,没人跟你抢。”

  亚伯拉罕弹了弹烟灰。

  “你这体格,五公里跑下来确实费劲,多吃点肉是对的。”

  陈拙咽下一口牛肉,抬头看了看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随口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