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15章

  “静点不好吗?省得那些大货车按喇叭,吵得人心慌,前阵子你不是天天抱怨那收破烂的喇叭声大吗?现在人家不来了,你又不习惯。”

  “不是。”

  陈建国挠了挠头。

  “我是说,这静得有点不正常,你看路口那个修路的小牌子,都摆在那一个礼拜了,也没见有人施工,可那些大车就是不往这儿开了。”

  陈拙正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盆里是半盆已经剥好的大蒜。

  “爸,可能就是市政规划变了吧。”

  陈拙轻声应了一句,语气温润。

  “路开始修了自然就吵了。”

  “可能吧。”

  陈建国收回视线,关上推拉门。

  “管它呢,清静点确实好,你这几天能睡个踏实觉。”

  陈建国坐到沙发上,端起茶缸。

  茶几上,一本的《数学年刊》放在那。

  封面上滴了两滴不知名液体,之前张强吃雪糕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的。

  刘秀英站起身,看了看茶几,又看了看行李箱。

  “小拙,这本大厚书你要带走吗?”

  陈拙抬头看了一眼。

  “都行。”

  刘秀英走过来,伸手掂了掂那本书。

  “真沉,这洋文书在那边买不到吗?”

  “应该能买到。”

  陈拙回答。

  “那还是带着吧。”

  刘秀英把它抱进怀里,走到行李箱边。

  “万一在那边买不到,或者那边的人欺骗你年纪小,不卖给你呢?”

  她把那本厚厚的数学年刊平平整整地垫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书页的硬封底刚好挡住了拉杆箱内部凸起的两条金属杆。

  “这样好。”

  刘秀英自言自语。

  “这书底子硬,一会儿我把那两瓶抽了真空的牛肉酱放在上面,怎么撞都碎不了。”

  陈拙看着那一幕,笑了笑。

  现在它的作用是保护两瓶牛肉酱。

  挺好的。

  傍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的,不用猜就知道是张强。

  陈建国去开的门。

  张强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陈叔,我接拙哥出去转转。”

  张强穿了一件印着乔丹图标的红色球衣,那是他考上一中的奖励之一。

  虽然这件衣服在大汗淋漓后贴在身上,显得有点滑稽,但他显然不在乎。

  陈建国侧过身。

  “早点回来,这都几点了。”

  “放心吧,就在老街那边。”

  张强扯着嗓子喊。

  “拙哥!走啊!”

  陈拙放下手里的蒜盆,去卫生间洗了手。

  他换上了一双被自家老妈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

  “小拙,带个外套。”

  刘秀英在屋里喊。

  “妈,三十多度呢。”

  “那边风大。”

  刘秀英固执地递出一件薄外套。

  陈拙接过来,搭在胳膊上,没再争辩。

  两人下了楼。

  泽阳的傍晚,天空是那种带着紫红色的深蓝色。

  空气里依旧闷热,但偶尔会有一阵穿堂风吹过。

  张强跨上自行车,脚点在地上。

  “上来,拙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拙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后座的铁架子有些硌,随着自行车的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强骑得很卖力,链条和齿轮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晰。

  “你发现没,这两天路边那些摆摊的都不见了。”

  张强一边蹬车一边说话,气喘吁吁。

  “可能去别的街道了吧。”

  陈拙看着路边掠过的梧桐树影。

  “没,我听我爸说,最近市里在搞文明城市建设,那些不合规的都给清了。”

  张强嘿嘿乐了两声。

  “连那个天天追着我问要不要碟的音像店老板都把门关了。”

  “挺好的,清静。”

  自行车拐进了泽阳的老街。

  这里还没来得及拆迁,路面是青石板铺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路两旁的房子都是那种青砖黛瓦的旧式建筑,墙根下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油烟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老街特有的味道,混合着煤烟,陈醋和小吃的香味。

  张强在一个转角处的炸串摊前停下了。

  摊子很简陋。

  一个三轮车改造成的灶台,油壶黑乎乎的,旁边的盆里放着各式各样的串。

  摊主是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大铁铲在油锅里翻动。

  “王叔,两根淀粉肠,再来四块钱的素鸡。”

  张强豪气地摸出五块钱。

  “好嘞。”

  摊主也没抬头,熟练地把串扔进滚烫的油里。

  油锅发出嘶啦的声音,白色的烟升腾起来。

  张强拉着陈拙,坐在摊子后面的两条塑料小板凳上。

  板凳很矮,两人的腿都蜷缩着。

  “拙哥,请你吃这个。”

  张强从摊主手里接过两根炸得焦黑刷满了辣椒的淀粉肠,递给陈拙一根。

  陈拙接过来,看着那根肠上面炸出来的裂纹。

  “有点焦了......”

  “焦的怎么了?焦的才最好吃好吧。”

  张强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

  “我跟你说,这才是泽阳的灵魂,我听他们说,M国那边全是什么汉堡披萨,还有那种生啃的菜,那玩意儿有什么吃头?”

  张强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

  “你去了那边,肯定吃不着这股子地沟油味,那边的油肯定干净得跟水似的,没咱这儿的香,趁现在多吃点,记着点这个味儿,省得到那边想家。”

  陈拙看着张强认真的脸,也跟着咬了一口。

  “挺好吃的。”

  陈拙点点头,语气温和。

  “是吧!”

  张强得意地晃了晃腿。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就坐在那儿,看着老街上的行人。

  有打着赤膊提着鸟笼的老头,有刚下班骑着轻骑摩托车的工人,还有几个背着书包打闹的小孩。

  大家都很普通,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没人认识陈拙,也没人知道这个坐在塑料板凳上啃淀粉肠的少年,即将去往普林斯顿。

  吃完炸串,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街上的路灯很暗,有的灯泡坏了,一闪一闪的。

  张强推着自行车,陈拙走在他身旁。

  “一中的校服我试过了。”

  张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合身吗?”

  “有点大,我妈说大点好,能穿三年。”

  张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拙哥,你说我也进了一中了,以后我要是物理题不会做,给谁打电话去?”

  “那笔记本我给你留了,上面都有。”

  “那不一样。”

  张强停下脚步。

  “本子又不会骂我,也不会跟我说强子,这里要加个辅助线。”

  陈拙看着他。

  “张强,你已经考上了一中,说明你不需要我教,也能走得很远。”

  “拉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