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11章

  朱利安站在黑板前,手里还拿着期刊。

  他看着自己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公式。

  那些漂亮的积分符号,那些复杂的偏导数。

  他慢慢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

  抬起手。

  黑板擦落在公式上,用力一抹。

  精美的连续方程被擦掉了一大半,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白色印记。

  朱利安的手停在半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洛朗教授坐在下面,看着满天飞舞的粉笔灰。

  “你的博士论文方向,需要重写了。”洛朗教授说。

  “用什么方向?”

  朱利安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红。

  洛朗教授指了指他手里的那本期刊。

  “去把它复印出来。”

  洛朗教授叹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我们学着在离散的格点上做几何。”

  巴黎的阳光依然照在窗台上。

  但代数几何的旧时代,在这间教室里,伴随着粉笔灰的落下,安静地结束了。

  ......

  同一时间。

  M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哈佛大学数学系大楼,三层的一间博士后公共休息室。

  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休息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黑咖啡味道,还有隔夜披萨的油腻味。

  靠墙的一台大型激光打印机正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张接一张带着热气的A4纸从出纸口吐出来。

  马库斯站在打印机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哈佛校徽的马克杯。

  “卡纸了卡纸了!”

  马库斯看了一眼闪红灯的打印机,骂了一句脏话,放下杯子,伸手去扯里面卡住的纸。

  旁边的一张长条会议桌上,已经铺满了刚刚打印出来的复印件。

  大卫和莎拉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红色的记号笔,在那些复印件上疯狂地画着圈。

  “第三份印出来没有?”

  莎拉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大卫,把你手里的第十七页给我看一下。”

  “不行,我正在看他怎么降维的。”

  大卫拒绝了她,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矩阵。

  “你先看第二十页的同调群!”

  莎拉有些急躁。

  马库斯把卡住的纸扯出来,重新关上打印机的盖子。

  绿灯亮起,机器继续轰鸣。

  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块冷掉的披萨咬了一口。

  “你们看懂了吗?”

  马库斯一边嚼一边问。

  距离他们收到这期《数学年刊》的电子版,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整个哈佛数学系的年轻学者圈子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生肉的狼群。

  没有人睡觉。

  “他简直是个疯子。”

  大卫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的亢奋。

  “他没有用微积分去修补漏洞,他直接造了一个箱子。”

  大卫拿起红笔,在纸上的一个同调群公式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看这里,他把那些高维流形上会丢失的拓扑信息,全塞进了这个同调群里,然后用离散网格的节点,直接把整个群给拖到了低维空间。”

  莎拉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合规矩。”

  莎拉皱起眉头。

  “去他妈的规矩。”

  大卫爆了句粗口,眼睛发亮。

  “这是代数几何里最野蛮的暴力拆解,但它管用!严丝合缝,一滴水都没漏。”

  马库斯咽下嘴里的披萨,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看着桌子上那铺满的四十三页纸。

  这间休息室里的年轻人,没有谁在感叹传统学派的崩塌。

  他们是学术界的底层,是在为了教职和研究经费挣扎的博士后和助理教授。

  传统学派的崩塌对他们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

  机会。

  巨大的,空前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们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了吗?”

  马库斯压低了声音,看着另外两个人。

  大卫和莎拉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证明了整霍奇猜想的挠部分。”莎拉说。

  “不。”

  马库斯指着桌子上的复印件。

  “猜想的证明只属于他一个人,那是他的荣誉。”

  马库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留下来的,是这套基于离散网格和同调代数的处理机制。”

  马库斯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他们。

  “这是一把全新的锤子,一把可以绕开连续流形,直接处理离散不变量的锤子。”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打印机的运转声。

  大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都是聪明人。

  在这个圈子里混,嗅觉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把这套机制,套用到代数簇的奇点消解上......”

  大卫喃喃自语。

  “或者用来处理格罗滕迪克标准猜想里的某些代数循环边界。”

  莎拉接上了话,她的手慢慢攥紧了记号笔。

  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和贪婪。

  这是一座刚刚被炸开的金矿。

  Zhuo Chen拿走了最中间的那块最大的金砖。

  但四周散落的碎金子,依然足以让任何一个捡到它的人,在这个圈子里立地飞升。

  谁能第一个吃透这四十三页纸。

  谁能第一个用这把新锤子砸开别的猜想。

  谁就能在《数学年刊》上拥有属于自己的版面,谁就能拿到哈佛,麻省理工或者普林斯顿的终身教职。

  “打印机印完了。”

  马库斯转身走到打印机旁,把那一摞还带着热气的复印件抱了过来,扔在桌子上。

  “从第一页开始。”

  马库斯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笔。

  “把他的每一个网格节点,每一个代数循环,全部分拆。”

  大卫把旁边的咖啡一口气喝干,拉开椅子坐下。

  莎拉直接把几张复印件用胶带贴在了旁边的白板上。

  “他这个同调群的边界条件是怎么设定的?”

  大卫指着第十二页问。

  “看后面,第二十九页的交点数公式。”

  莎拉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不对,这里他用了一个离散的代数簇,他怎么保证维数不坍塌?”

  马库斯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算着。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燃烧了起来。

  没有人在乎时间。

  没有人去管外面的天什么时候亮。

  在这栋大楼的无数个房间里,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复印机在发热。

  咖啡机在干涸。

  草稿纸被成堆地消耗。

  所有的年轻学者都像是一群饥饿的淘金客,疯狂地扑在这四十三页纸上,试图从陈拙留下的字里行间,拆解出那把通向未来的钥匙。

  这就是顶级的学术界。

  它不相信眼泪,也不需要膜拜。

  它只认绝对的逻辑和全新的工具。

  马库斯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看着白板上莎拉刚刚推导出来的一行辅助公式。

  “怪物啊。”

  马库斯看着那行公式,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极度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