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飞机再补觉。”
两人没再说话。
桌上的大麦茶散发着一股炒焦的麦子味。
后厨的门帘掀开,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
红烧臭鳜鱼放在桌子正中间。
接着是问政山笋,切成长条,和几片腊肉一起炒,泛着油光。
空心菜炒得很绿,带着蒜蓉。
最后是两碗压得结结实实的白米饭。
“菜齐了,慢用。”
服务员放下盘子离开。
陈拙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剔掉边上的一排细刺,放进碗里。
“这一个月,这家店的鱼吃得最多。”
苏微也夹了一块鱼肉。
“肉质紧,汤汁调得好。”
陈拙扒了一口饭。
“到陆家嘴之后,应该很难吃到这种味道了。”
苏微慢慢地嚼着。
“那边的菜好像偏甜。”
“偶尔吃吃甜的也不错。”陈拙说。
“吃多了容易腻。”
苏微把一块鱼骨头吐在桌面的废料盘里。
窗外,天色开始变暗。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沈老师那边给你安排的什么职位?”
陈拙夹了一筷子笋。
“量化策略组,实习研究员。”
苏微扒了一口饭。
“不用去营业部站柜台,直接进核心数据机房,整理历史K线数据,跑回测模型。”
“算力跟得上吗?”
“券商的服务器比学校的强得多。”
苏微看着面前的盘子。
“他们有一整套直接对接交易所的专线,延迟在毫秒级。”
陈拙点点头。
“不错,挺好的。”
陈拙喝了一口茶。
“嗯。”
苏微点了点头。
“我看了他们发来的一部分测试数据,市场里的非理性波动太多,那些从华尔街回来的操盘手,喜欢用一套看似严密的连续微积分公式去套用市场。”
苏微停下筷子。
“但市场其实是离散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买单和卖单,都是一个孤立的节点。”
陈拙夹菜的动作没停。
“连续性模型在处理极端行情的时候,边界条件会失效。”
陈拙顺着她的话说。
“就像你之前帮我修补的那个千分之五的残差。”
苏微看着他。
“那只是个小补丁。”
“但在上亿的资金盘里,千分之五的残差如果被放大,就是很高的损失了。”
苏微重新拿起筷子。
“数学在纸上错了,可以用橡皮擦,在金融市场里错了,要跳楼的。”
陈拙把最后一口空心菜吃完。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拙语气平缓。
“模型终究是人在写,只要你不贪那最后一个铜板,模型就不会轻易崩溃。”
苏微夹了一片腊肉。
“普林斯顿那边呢?”她问。
“也一样。”
陈拙放下筷子,端起碗去盛汤。
“老头子脾气倔,不让我住留学生公寓,非让我住他家里。”
“住导师家里?”
“嗯。”
“管饭吗?”
苏微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听说师母最近在学做菜。”
陈拙把一碗青菜豆腐汤放在苏微手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那应该饿不死。”
“冻不着也饿不死,就是去学习的。”
陈拙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清淡,刚好解了臭鳜鱼的咸味。
饭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三盘菜基本见了底。
店里的人开始多起来,说话声,碰杯声,混在一起。
陈拙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没有任何停顿,陈拙双手按着桌面,站起身。
苏微端着最后半杯茶,看着他,没有拦,也没有去掏钱包。
之前定好的规矩,最后一顿他买单。
陈拙走到柜台前。
“老板,结账。”
老板拿着计算器走过来,看了一眼六号桌。
“红烧臭鳜鱼三十八,山笋十八,空心菜八块,米饭两块,汤送你们了。”
老板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一共六十六,给六十五吧。”
陈拙从裤兜里摸出两张一百的票子,是周副校长让人给他结的一部分奖金。
他抽出一张,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钱,对着头顶的灯光照了照防伪线,然后拉开抽屉,找出一张二十,一张十块,一张五块。
“收好,慢走啊。”
陈拙接过零钱,揣进兜里。
转身走回座位。
苏微已经把手里的茶喝完了。
“学校的奖金发下来了?”
苏微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
“发了。”
“比预想的宽裕一点,足够结清这顿饭。”
陈拙刚坐稳。
视线落在桌面上。
在他原本放茶杯的位置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色的长条盒子。
没有包装纸,没有彩带。
就是一个极具质感的黑色笔盒。
盒盖上印着一朵小小的白色六角白星。
万宝龙的标志。
陈拙看了那个盒子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微。
苏微把双手平放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后倾。
她的表情很平淡。
苏微看着陈拙。
“算是付给你之前帮我修补那个千分之五残差公式的咨询费。”
陈拙看着她,没说话。
“万宝龙大班149。”

苏微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指了指那个黑盒子。
“我知道你不缺钱。”
苏微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
“但我查过,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那些草稿纸,纸张比较厚,表面有些粗糙。”
“你在那边写矩阵推导的时候,圆珠笔容易断墨,普通的钢笔容易刮纸。”
“这个笔尖粗,下水流畅,换个好用的工具,算题能快点。”
话音落下。
饭馆外面的喧闹声似乎被隔绝了。
陈拙看着桌上的那个黑盒子。
陈拙伸出手。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