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89章

  二次函数与几何图形的综合题。

  平面直角坐标系里,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与x轴交于A,B两点,与y轴交于C点。

  抛物线上有一个动点P,在第一象限内运动。

  题目要求:当三角形PAC的面积最大时,求点P的坐标,并证明此时的三角形PAC是一个直角三角形。

  张强盯着题目。

  密密麻麻的文字。动点问题,面积最值,直角证明。

  这是中考数学里最容易让人崩溃的题型,很多学生看到这种图直接就放弃了。

  张强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电风扇的呼呼声渐渐远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市中心地下室那个嘈杂的街机厅里。

  空气里全是烟的味道和游戏机发出的电子音。

  他坐在陈拙旁边。

  陈拙的手指在摇杆和按键上快速跳动。

  屏幕上的八神庵化作一道残影。

  “下,前,轻拳,暗拂。”

  “这是起手式。”

  陈拙盯着屏幕说。

  “就像你做数学题,不管它问什么,先把坐标系里已知的所有固定点求出来。”

  张强睁开眼睛。

  “下,前,轻拳。”

  张强喃喃自语。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抛物线的解析式。

  令y=0,解一元二次方程。

  求出A,B两点的坐标。

  令x=0,求出C点坐标。

  起手式完成,图上的固定点全部有了坐标。

  “前,下,后,重脚,琴月阴。”

  “这是衔接技。”

  陈拙的声音再次响起。

  “动点P在运动,它的坐标是未知的,不知道,就设它,把坐标设出来,用一个未知数表示。”

  张强在卷子上写下:设点P的坐标为(m,am^2+bm+c)。

  “然后呢?”

  张强记得当时在街机厅自己问了一句。

  “爆气,放大招。”

  陈拙在按键上重重地拍下。

  屏幕上的八神庵身上爆出一团蓝光,将对手按在地上疯狂撕咬,八稚女。

  “这道题的大招是什么?”

  张强看着卷子上的三角形PAC。

  面积最大。

  三边都不平行于坐标轴的三角形。

  “大招是辅助线。”

  陈拙的话在脑子里响起。

  “没有直角,就造直角,没有平行,就造平行。”

  张强拿起直尺。

  从动点P向x轴作一条垂线,交x轴于点D,交线段AC于点E。

  这条垂线一画出来,原本倾斜的三角形PAC,瞬间被分割成了两个小三角形:

  三角形PCE和三角形PAE。

  这两个小三角形,有一条公共的底边,PE。

  而且,PE平行于y轴。

  它们的面积之和,等于1/2乘以底边PE,再乘以点A到y轴的距离。

  面积公式瞬间变得极其简单。

  PE的长度,就是点P的纵坐标减去点E的纵坐标。

  点P的纵坐标已知。

  点E在直线AC上,求出直线AC的解析式,代入横坐标m,点E的纵坐标也就出来了。

  张强手里的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游走。

  设坐标,求直线解析式,相减得到线段PE的长度表达式。

  代入面积公式。

  最终,他得到了一个关于m的二次函数。

  求二次函数的最大值。

  配方法。

  配完方,当m等于某个具体数值时,面积取最大值。

  点P的坐标出来了。

  最后一步,证明直角三角形。

  有了A,C,P三个点的具体坐标。

  直接用勾股定理的逆定理。

  计算AC的平方,CP的平方,AP的平方。

  两短边平方和等于长边平方。

  证明完毕。

  张强停下笔。

  他看着答题卡上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的计算过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但他没有觉得累。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就像是在街机厅里,一套完美的连招,直接把对面的血条清空。

  这种快感,以前他只有在打游戏的时候才能体会到。

  现在,在一张让人望而生畏的中考模拟卷上,他体会到了同样的爽快。

  张强把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转过头,看向桌子的右上角。

  那里放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有些旧了,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封面是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的几个大字:

  《市一中避坑指南》。

  字迹瘦硬挺拔。

  张强伸手把那本笔记本拿过来,放在腿上。

  他没有翻开。

  他太清楚里面写了什么。

  过去的这大半年里,这本笔记本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里面的每一道题,都是陈拙亲手挑的,或者是陈拙自己改的。

  那些题目,根本不是用来考试的,那是用来折磨人的。

  物理题里,滑轮组会带有摩擦力,电路图里会混入非纯电阻,甚至还要考虑导线本身的电阻随温度变化。

  数学题里,几何图形会不断折叠,旋转,二次函数会加上绝对值,动点会变成两个,三个,甚至是一个动圆。

  张强为了解开里面的一道题,曾经熬到凌晨两点。

  他把草稿纸写满了一整页,自以为找到了完美的解题思路。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兴冲冲地拿着过程去找陈拙。

  陈拙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用一支红笔,在他的第一步假设上画了个叉。

  “前提错了。”

  陈拙当时是这么说的。

  “题目里的条件是一个悖论,这道题无解,它考的不是你的计算能力,是考你对基础定义的理解。”

  张强当时气得想把笔记本撕了。

  但现在。

  张强把手放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他看着桌上那些刚刚做完的,印刷得整整齐齐的中考模拟卷。

  原本那些让他感到恐惧的题目,现在看来,显得那么的干瘪和单薄。

  它们没有陷阱,没有悖论,所有的条件都直白地摆在台面上,只要按照套路一步一步走,就能拿到分数。

  这就好比一个人天天在瀑布下面顶着水流练挥剑。

  练了半年。

  然后有人告诉他,你现在的对手是几个拿木棍的小孩。

  张强突然笑了一下。

  他抓起桌上的那个空碗,站起身。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马路上,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热风顺着纱窗吹进来。

  张强喃喃自语。

  “陈拙,你个变态。”

  “你出的那些破题老子都熬过来了。”

  “这帮中考出卷老师,总不能比你还变态吧。”

  他转身,把空碗放在桌上。

  伸手把下一套英语卷子拽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