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87章

  楚戈觉得眼睛一阵发酸,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他没有抬手去揉眼睛。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挣脱大勇的手臂,抓起桌上新开的一瓶乌苏。

  他用牙齿咬住啤酒瓶盖。

  嘎嘣一声。

  瓶盖飞了出去。

  楚戈连杯子都没拿,直接举起那个冒着冷气的乌苏,站了起来。

  “少他妈废话!”

  楚戈的声音很大,甚至带着一点点平时没有的沙哑和破音。

  “今天我成年!谁不喝醉谁是孙子!”

  他把酒瓶举到半空中。

  “干!不管以后在哪,咱们几个,永远牛逼!”

  说完,楚戈一仰脖子。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半瓶啤酒像水一样被他强行灌了进去。

  有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皱巴巴的T恤上。

  大勇哈哈大笑,抓起酒瓶跟着站起来。

  “永远牛逼!干!”

  陆嘉也站了起来,端起杯子。

  陈拙坐在对面,跟着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透明塑料杯,里面装着半杯啤酒。

  他看着楚戈。

  看着楚戈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用力抓着酒瓶而青筋暴起的胳膊。

  然后,陈拙仰起头。

  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

  头顶的灯晃了晃。

  夏天的夜,还很长。

第244章 中考前夕

  六月中旬的泽阳,风里已经没有了一点凉意。

  傍晚六点多,太阳还在楼房顶上挂着,明晃晃地烤着柏油路。

  张志诚走到自家门前,手伸进裤兜,摸出那一串钥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隔着两层楼就掏出钥匙甩得哗啦啦作响。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防盗门的那把钥匙,小心地对准锁孔。

  插进去。

  没有一点声音。

  他手腕轻轻一转。

  咔哒。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楼道里还是有些明显。

  张志诚皱了下眉,停住动作,屏住呼吸听了听门里的动静,这才慢慢转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没开电视,安静的不能再安静。

  张志诚闪身进屋,反手关门。

  他在关门的时候,两根手指死死捏住门把手,等门完全贴合了,才一点点松开手指,让门把手轻轻复原。

  张志诚弯下腰,解开皮鞋的鞋带,把鞋子脱下来,整齐地摆在角落。

  然后就穿着袜子踩在地砖上。

  他这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平时嗓门大,走路带风,但现在,他垫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客厅走,像个做贼的。

  厨房的推拉门开着一半。

  王丽系着围裙,正站在煤气灶前面。

  灶上坐着一个砂锅,盖子边缘正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听到身后的动静,王丽转过头。

  她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上,用力地嘘了一声。

  张志诚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厨房。

  “做啥呢?”

  张志诚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压着嗓子说话。

  “还能做啥。”

  王丽拿抹布垫着手,掀开砂锅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夹杂着中药材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气体,瞬间在这不大的厨房里散开。

  砂锅里面,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中间是一块肉块。

  张志诚看了一眼,眉头拧在了一起。

  “又是猪脑?”

  “猪脑补脑,以形补形。”

  王丽拿起汤勺,在锅里搅了两下。

  “我还加了天麻和核桃仁,强子这两天费脑子费得厉害,你看他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不补补能行?”

  张志诚想反驳说这玩意儿看着就反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丽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声音柔和下来。

  “这天麻和核桃,还是秀英今天一大早去早市帮着挑的。”

  王丽用汤勺捞起一颗完整的核桃仁,给张志诚看。

  “秀英说她当年没给小拙熬过这些,没经验,昨晚特意跑去问了巷子口的老中医,这核桃全是她今天上午坐在阳台,一个个用核桃夹子夹开,拿牙签把核桃仁全须全尾挑出来的,她说碎的寓意不好,非得要整块的。”

  张志诚听着,点了点头。

  “老陈两口子是厚道人,真拿咱强子当亲儿子疼。”

  “那可不。”

  王丽把火关小。

  “他在屋里呢?”

  张志诚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做理综卷子呢。”

  “下午两点半进去的,到现在没出来,我中途进去送了趟绿豆汤,他连头都没抬。”

  张志诚叹了口气。

  他走到厨房的窗户边,想抽根烟。

  手在口袋里摸到烟盒,拿出一根,刚叼在嘴里,又拿了下来,塞回盒子里。

  他觉得嗓子有点痒,想咳嗽。

  张志诚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客厅连着的阳台上。

  他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去,然后把门关死。

  他从晾衣架上扯下一条干毛巾,捂住嘴巴。

  “咳咳咳......”

  闷闷的咳嗽声被毛巾挡住,散在阳台外面的热风里。

  咳完之后,张志诚推开门,重新走回厨房。

  “中午睡觉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王丽正在切葱花,头也不抬地问。

  “泽阳宾馆。”张志诚说。

  “我跑了三家,就泽阳宾馆离一中考点最近,走路五分钟。”

  “我订了他们六楼的商务套房,朝北的,窗户外面是机关大院,没马路,绝对安静,中午考完,让他直接过去吃饭,睡一个半小时再进考场。”

  张志诚停顿了一下。

  “我把他们那层楼靠走廊那一头的三个房间全包了,空着也是空着,省得别人走来走去吵着他。”

  王丽放下菜刀,把切好的葱花放进一个小碗里。

  她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她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

  三角形的,用红线缝着边,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这是啥?”张志诚问。

  “今天早上,秀英陪我坐早班车去了一趟南山寺。”

  王丽把那个红布包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托着。

  “我们在菩萨面前跪了半个小时,求的逢考必过符。”

  王丽眼圈有点泛红。

  “秀英在旁边磕头的时候,嘴里念叨的全是咱家强子的名字,求菩萨保佑强子千万别粗心,保佑强子顺顺利利考上一中。

  张志诚看着那个红布包,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在楼下抽烟,也碰见老陈了。”

  张志诚压着嗓子说。

  “我跟老陈说我心里没底,怕强子这大半年的罪白受了,老陈拍着我肩膀,让我把心放肚子里。”

  张志诚回想起陈建国在楼道里那副笃定的神情。

  “老陈说,小拙昨晚往家里打电话了,小拙在徽州跟着大教授做那么要紧的学问,忙得连轴转,还专门打电话问强子的错题本看到哪一页了。”

  张志诚说到这里,眼底透着一股感激。

  “小拙跟老陈交了底,说就强子现在这水平,市一中稳稳当当的,老陈原话告诉我,说小拙看人的准头,比出卷老师都准。”

  王丽听完,长出了一口气。

  “有小拙这句话,有他们一家子在后面撑着,咱强子肯定行。”

  王丽转过身,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碗。

  “等会儿我把汤端进去,把他那件校服短袖拿出来。”

  “我把这个符缝在他校服左边的内口袋里,左边离心口近,菩萨能保佑他脑子清醒。”

  “缝结实点。”张志诚说。

  “别有线头扎着他肉,他怕痒,考场上一挠,心思就乱了。”

  王丽白了他一眼。

  “我还用你教,我用最细的纯棉线缝,包在布料夹层里,他外面根本摸不出来。”

  王丽转过身,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