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47章

  “张导,这题过了。”

  方士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应用层面的事,涉及到院里其他实验室的数据,他一个小孩子,不操心这些。”

  方士看了看摄像机。

  “这段不能播。”

  张导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立刻心领神会。

  有些东西,是划了红线的。

  “好,明白,我们跳过这道题。”

  张导干脆利落。

  采访进入尾声。

  冬日的阳光顺着窗格慢慢移动,光线变得有些暗了。

  “陈同学,采访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悦合上手里的本子,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年就要远赴重洋去普林斯顿了,借着我们央视的镜头,你有什么想对国内的家人或者朋友说的吗?”

  这是一个常规的收尾,通常受访者会感谢父母,感谢学校,或者说几句豪言壮语。

  陈拙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

  目光越过摄像机,看向了虚空处。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惦记的。”

  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日常。

  “就是我老家,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明年刚好要参加中考了。”

  林悦安静地听着。

  “他平时理科稍微有点吃力,学得挺辛苦的。”

  陈拙看着镜头,就像在看着远在泽阳的那个总是把受力分析画反的笨蛋。

  “我就希望他这次考试能顺顺利利的,发挥好一点。”

  陈拙笑了笑。

  “考上一个不错的高中。”

  张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那个眉眼清澈的少年。

  “好,停。”

  摄像机上的红灯熄灭了。

  “辛苦了。”

  林悦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录音师走上前,帮陈拙把领口的麦克风解下来。

  陈拙低头理了理毛衣被夹过的领口。

  图书馆里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线缆和脚架。

第223章 家

  陈拙把最后两件换洗的厚衣服叠好,压进那个旅行包里。

  拉上拉链。

  书桌上很干净。

  那些写满了离散网格和代数簇的草稿纸,全被他锁进了带了抽屉里。

  桌面上只留了一只喝水用的杯子,还有两本没看完的闲书。

  放寒假了。

  他把帆布包跨在肩上,推开门,楼道里的穿堂风直接往脖子里灌。

  陈拙紧了紧衣领,晃晃悠悠到了李建明的办公室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陈拙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

  李建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正翻着一份不知哪来的期刊,桌上的茶杯正冒着热气。

  陈拙推门进去,把帆布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收拾好了?”

  李建明把手里的期刊合上,摘下老花镜扔在桌面上。

  “收拾好了。”陈拙点点头。

  “来跟您打个招呼,我准备去校门口了。”

  李建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穿这么点不冷?”

  “还行,外面没下雨就感觉不到太冷。”

  “车票买的几点的?到了泽阳是晚上吧?有没有人接?”

  李建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没买票。”

  “我爸借了叔叔的车,直接上高速过来接,这会儿估计快到校门口了。”

  “有人接就行。”

  李建明喝了口茶,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大冬天的,去挤绿皮火车得受大罪。”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建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少年。

  这半年来,从《数学年刊》,再到那份残稿,再到皮埃尔不远万里的找人,这孩子就像个上足了发条的钟,一刻也没停过。

  甚至前两天刚录完央视的节目,晚上还在那抠那个什么网格。

  “陈拙。”

  “在。”

  李建明伸手指了指他。

  “放假了,就把脑子清空。”

  李建明的声音没有了平时讨论数学时的严厉,完全像个唠叨的长辈。

  “回去多吃点肉,看看你这一学期,脸上一点肉都没长,全耗在那些公式上了。”

  陈拙笑了笑。

  “食堂伙食挺好的。”

  “好个屁,大锅菜能有什么油水。”

  李建明摆摆手。

  “回家就把抽屉锁死,别总想着你那个破网格,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跟家里亲戚走动走动,看点没用的电视节目,让脑子换换水。”

  “知道了。”

  “真知道了?”李建明盯着他。

  “真知道了。”陈拙回答得很认真。

  “保证一个字都听到心里了。”

  李建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在这耗着了,外面冷,赶紧去大门口,别让你爸多等。”

  陈拙拿起帆布包,跨在肩上。

  “李教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提前祝您新年好。”

  “新年好,去吧。”

  陈拙转身带上门。

  走廊里的风依旧很冷,但他觉得挺踏实。

  科大校园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学生考完期末就直接拎着大包小包往火车站赶,偶尔有几个擦肩而过的,也是步履匆匆。

  风把路边的干树枝吹得哗哗作响。

  陈拙走到科大正门口,视线越过伸缩门,往马路对面扫了一圈。

  一辆擦得黑亮黑亮的桑塔纳2000停在马路牙子边上,在这个年代,这车停在路边还是挺扎眼的。

  车门旁边靠着个人。

  陈建国穿着件灰色的翻领夹克,头发显然是早上出门前刚洗过,梳得很整齐。

  他正低着头,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烟,火苗被风吹得直晃,他用手捂着,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白烟。

  陈拙快走两步,穿过马路。

  “爸。”

  陈建国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着走过来的儿子,陈建国赶紧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大步迎了上去。

  “冷不冷?”

  陈建国一把抢过陈拙肩膀上的帆布包,提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起来。

  “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厚被子呢?”

  “被子放宿舍了,明年开春还盖。”

  陈拙由着他把包拿走。

  陈建国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

  老陈下了定论,语气里透着心疼。

  “这脸尖的,肯定是在这边没吃好,走,赶紧上车,车里开着暖风。”

  陈建国转身准备去拉后备箱的门。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的身影从车里像个炮弹一样窜了下来。

  “拙哥!”

  张强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的开心。

  他一把搂住陈拙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拙被他晃得晃了晃,稳住身子,看着这个快大半年没见的死党。

  张强比半年前稍微黑了点,也壮了点,但身上那股子跳脱的劲儿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