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44章

  “那等我以后去了美国,放假回国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你那蹭住了?毕竟我就是个学生,还没收入。”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半秒。

  吴涛看着陈拙那张温润平静的脸。

  突然,吴涛在空旷的操场上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笑声。

  连手里的那根烟都掉在了地上。

  那些弥漫在长椅周围的,关于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巨大落差,关于时代与命运的感伤,全都被这一句话砸得粉碎。

  “行!”

  吴涛笑得咳嗽了两声,用力捶了一下胸口。

  “老子把主卧给你留着!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陈拙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雪碧瓶子。

  吴涛愣了一下,也抬起手,用一个虚握的拳头,跟玻璃瓶碰了一下。

第221章 即将到来的采访

  桌子上的草稿纸已经叠了十几张。

  最上面那张,用黑色的中性笔画满了网格,线与线之间切分得很密,有些地方的节点被重重地点了几个黑点。

  陈拙手里转着笔,视线停在纸面的左上角。

  还是那个关于代数簇的边界收束问题。

  徽州的冬天,天总是灰蒙蒙的,窗户关得很严,但玻璃边缘还是透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气。

  桌角放着个杯子,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陈拙把笔放下,停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重新拿起笔,在那个黑点旁边写下了一行算式。

  兜里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诺基亚的铃声。

  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拙把笔放下,伸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很长的号码,前面带着国际区号。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跨越太平洋的信号总是不太稳定。

  “小拙。”

  皮埃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沙哑,还有杯子碰在碟子上的清脆响声。

  “皮埃尔教授。”

  陈拙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普林斯顿在下雪。”

  皮埃尔在电话里说,没寒暄别的,直接切了正题。

  “你之前发过来的那个离散网格模型,我昨天晚上里重新推了一遍。”

  陈拙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网格本身的构造没有问题,很巧妙。”

  皮埃尔的声音隔着电流,听不出太多的起伏。

  “但是,当你把这个网格向高维度的代数簇上套用的时候,问题出来了。”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手里的纸张。

  “在边界处。”

  皮埃尔接着说。

  “连续映射无法维持,它会在靠近奇点的地方发生撕裂,我试了三种平滑处理的方法,都无法让它收敛。”

  陈拙看着桌上的草稿纸。

  他的目光落在他刚才重重画下黑点的那个位置。

  “没法收敛。”

  皮埃尔在那头下了结论。

  陈拙拿过茶缸,喝了一口凉水。

  “皮埃尔教授。”

  陈拙开口,语气很平稳。

  “为什么要让它平滑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拓扑学里,连续映射是......”

  “不需要连续映射。”

  陈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看着纸上那些被切碎的网格线。

  “撕裂就让它撕裂。”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它既然要在边界处断开,那就不要去强行修补它的连续性。”

  陈拙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在撕裂的地方,直接放弃几何意义上的映射。”

  陈拙看着纸面。

  “用代数不变量,直接在边界处强行收束。”

  这是一种很不讲理的解法。

  就像是面对一个错综复杂的绳结,常人的想法是如何顺着线头一点点解开,而陈拙的提议是,直接拿剪刀把死结剪掉,然后用铁丝把两头强行拧死。

  不讲道理。

  但好用。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随后,听筒里传来了皮埃尔的笑声。

  先是轻声的笑,然后声音变大,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胡闹,却又不得不承认晚辈有理的无奈。

  皮埃尔止住笑声。

  “不愧是我学生,好。”

  “我会按你说的思路再试一次。”

  皮埃尔在那头说。

  “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了。

  陈拙把手机扔回桌子上,重新拿起笔,准备把刚才跟皮埃尔说的思路写下来。

  门把手响了。

  李建明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李建明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和扔在旁边的诺基亚。

  他没问陈拙在算什么,只是把文件放在桌角。

  “刚才跟皮埃尔通电话了?”李建明问。

  “嗯。”

  陈拙头也没抬,手里的笔没停。

  “他试了那个网格,在边界卡住了。”

  李建明点点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周校长那边拖不住了。”

  李建明看着陈拙。

  “学校扛了一个月的压,到了极限。”

  陈拙停下笔,转过头。

  “央视一套的人已经到了。”李建明说。

  “明天下午,做个专访。”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陈拙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

  那上面还有一个节点没有推完。

  “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稿子吗?”陈拙问。

  “不用背什么东西。”李建明摇头。

  “有提问大纲吗?”

  “有,但我看了。”

  李建明说得轻描淡写。

  陈拙点点头。

  “衣服呢?穿正装还是校服?”

  “就穿你现在的衣服。”

  李建明指了指陈拙身上的冬装。

  “明天去老图书馆,到了那儿,人家问什么,你觉得能说就说,不能说的,我和老方会在旁边。”

  “好。”

  陈拙应了一声。

  李建明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不耽误你算题了,明天下午两点,我来宿舍找你。”

  “老师慢走。”

  门关上了。

  陈拙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到草稿纸上。

  他没再去想央视,也没去想明天会有多少人看着他。

  笔尖落在纸上,继续开始刚才被打断的推导。

  ......

  晚上的科大校园,路灯有些昏暗,风比下午更大了。

  陈拙裹紧了外套,推开宿舍楼的大门。

  楼道里有一股泡面混杂着热水散发出的味道。

  走到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