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4章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老周正在给茶缸续水。

  “老师,这道题......”

  李浩指着卷子,声音有点哑。

  老周扫了一眼。

  “非惯性系?”老周淡淡的说,“这道题超纲了,用能量守恒算,别去分析受力,你会把自己绕进去的。”

  “能量守恒?”

  李浩愣了一下。

  “转动动能加上势能。再减去摩擦功”老周点拨了一句,“回去再算算。”

  李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拿着卷子往回走。

  鬼使神差的,他的脚步在经过实验室后排的时候,慢了下来。

  那个角落里的九岁小孩,还在那儿坐着。

  姿势几乎没变过。

  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转着笔。

  那本红色的破书摊开着。

  但他没在写字。

  他就在那儿发呆。

  李浩有点好奇,也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你就在那儿发呆?

  老周不是说这书很难吗?

  陈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依旧盯着书上的某一页发呆。

  李浩趁机瞄了一眼。

  只一眼。

  李浩的脚步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页纸上的内容。

  那不是他熟悉的汉字题目。

  那是一堆蝌蚪一样的,带着倒钩和圈圈的字母。

  他知道这种文字。

  俄文。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陈拙手边的那张草稿纸。

  上面没有图。

  只有一行行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算式。

  积分符号∫。

  微分符号 d。

  还有那个自然对数 ln。

  他在初三的数学拓展课上听说过这些符号,老师说那是到了高中甚至大学才学的东西,那是用来算曲线面积和变化率的。

  但在陈拙的笔下,那些符号就像是加减乘除一样,被随意的组合在一起。

  最后得出的那个公式,长的让他眼晕。

  这是什么?

  这特么是初中物理?

  李浩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晃动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为了一道科里奥利力的题目抓耳挠腮,甚至需要老师提醒用能量守恒来逃避复杂的受力分析。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这个学校物理最好的学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他以为竞赛就是把初中物理的那点公式用到极致,玩出花来。

  但这一刻,他突然发现。

  自己拼命攀爬的那座金字塔,可能只是人家脚下踩着一块垫脚石。

  他在做题。

  而陈拙在做研究。

  他在算那个浮力球会沉下去多少厘米。

  而这小孩在算.....火箭?

  李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这特么看的是啥......”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李浩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陈拙的侧脸。

  陈拙依然没有动。

  他的眼神很空,并没有聚集在书上,而是聚焦在虚空的某一点。

  那里似乎有一个正在高速飞行的火箭,正在随着他的思维而加速,变形。

  陈拙这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陈拙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涣散,那是一种深度思考后被打断的茫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遮挡草稿纸,只是淡淡的看了李浩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那个积分符号。

  仿佛李浩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李浩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

  不是羞愧,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被打击后的无力感。

  李浩默默的走开了。

  他就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后,他看着面前那道刚才还让他抓狂的浮力题。

  突然觉得,这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毕竟,跟那本全是鬼画符的红书比起来,这至少还是人类能看懂的东西。

  至少不需要去查那个看起来就像是一堆乱码的俄文单词。

  李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的笔尖更用力了,仿佛要把刚才受到的冲击,全部发泄在这张卷子上。

  哪怕是做题家,也要有做题家的尊严!

  ......

  下午五点。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铃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打破了实验室里凝固的空气。

  李浩和张伟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两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两人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两个小时,高强度的做题,脑细胞死了不知道多少。

  “交卷。”

  老周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已经看完了报纸,正端着茶缸在看窗外的风景。

  两人赶紧起身,把卷子恭恭敬敬地放在讲台上。

  “行了,滚蛋吧。”

  老周挥了挥手。

  “下周二讲评,回去把错题本准备好。”

  “老师再见。”

  两人如蒙大赦,背起书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李浩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角落。

  陈拙还在那儿坐着。

  还在看那一页。

  一下午,他好像就翻了两页书。

  实验室里只剩下老周和陈拙。

  老周把茶缸放下,点了一根烟。

  “喂。”

  他喊了一声。

  陈拙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沉浸在思维迷宫里的迷离。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那是大脑全功率运转两个小时后的副作用。

  胃里也有点空。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给即将罢工的大脑重新注入了一点燃料。

  他合上书。

  那是很轻的一声“啪”。

  书皮上的灰尘似乎都被震落了一些。

  “看懂多少?”老周吐了一口烟圈,问道。

  陈拙想了想。

  “三道题。”

  陈拙诚实地回答。

  一下午,两个半小时。

  第一道变质量火箭问题,花了一个小时推导微分方程。

  第二道非线性弹簧振子,花四十分钟理解那个相位图。

  第三道相对论效应下的粒子碰撞,没完全算完,卡在最后一步能量守恒上。

  “三道?”

  老周挑了挑眉毛,似乎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