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17章

  “这是我国内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老伙计写的东西。”

  “他卡住了,解不开,托我来请皮埃尔教授掌掌眼。”

  李建明在心里默念着。

  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个无奈的表情,他都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他要骗过那个坐在世界数学最顶端的老疯子。

  他要让皮埃尔毫无防备地开口,说出那套离散截断底层的现代代数逻辑。

  只要皮埃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只要他说出一句关键的引导。

  他李建明就能顺着这条线,把整条路给摸清楚。

  这是在走钢丝。

  一旦皮埃尔察觉出不对劲,一旦他顺藤摸瓜猜到这东西出自一个年轻人的手笔。

  后果不堪设想。

  李建明深吸了一口车厢里浑浊的空气。

  他把手从胸口拿下来,搓了搓冰冷的脸颊。

  不管多难,他都得干。

  为了科大,为了华国能留住这个百年不遇的苗子。

  他这张老脸,今天就算扔在魔都的会场里,被外国同行踩在脚底下,他也得把这条路给陈拙铺平。

  “呜——”

  火车拉响了汽笛,声音撕裂了夜空。

  两列绿皮火车。

  一列向东,开往繁华的魔都。

  一列向西,开往腹地的徽州。

  在这个普通的初冬夜晚,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铁路交汇点。

  “轰——”

  两列火车带着巨大的风压和铁轨的震动声,在黑暗中擦肩而过。

  车窗交错的瞬间,两边的灯光在彼此的玻璃上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轨。

  皮埃尔正看着桌上的稿件,桌上的茶杯水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李建明正盯着窗外,被对向列车的车灯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短短几秒钟。

  交会结束。

  铁轨的声音重新变得单调起来。

  皮埃尔往后靠在枕头上,听着逐渐远去的轰鸣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叫C. Zhuo的中国老头暴跳如雷的画面。

  李建明睁开眼,重新按住胸口的信封,眼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算计。

  他们都在朝着各自以为的目的地疾驰。

  带着对真理最极致的渴望。

  带着南辕北辙的算计。

  在平行的夜色中,越走越远。

第205章 三分熟的牛排

  魔都的十月底,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李建明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玻璃幕墙闪闪发光的国际会议中心,旁边紧挨着的是专门接待外宾和重要嘉宾的五星级酒店。

  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摆着半人高的花篮,大红色的欢迎横幅拉得老长。

  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那个装着两页残稿的信封还妥帖地贴在胸口。

  李建明走到大门口的签到处。

  签到台后面站着几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旁边站着两个戴工作牌的男会务。

  李建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被他重新抚平、但依然布满折痕的暗红色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负责接待的女孩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建明。

  李建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风衣,里面的灰色针织马甲边缘有些起球,脚上是一双样式老旧的黑皮鞋。

  这副打扮,和今天进出这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学者,西装笔挺的商人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但女孩的素质很好,立刻在名单上核对。

  “李建明教授,华国科大。”

  女孩抬起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您的席位在内场第五排,不过李教授,今天上午的报告会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午餐休息时间,下午的会议两点半开始。”

  “我不开会。”

  李建明把请柬拿回来,直接问道

  “我找人,普林斯顿来的皮埃尔教授在哪?”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那个戴着工作牌的男会务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建明一眼,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生硬。

  “李教授,您找皮埃尔先生?”

  “对,我有几道题卡住了,想当面请教他。”

  李建明说得很坦然。

  男会务叹了口气,压低了点声音。

  “李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您见不到皮埃尔先生了。”

  李建明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他没来?”

  “来了,但是生病了。”

  男会务指了指旁边的酒店大楼。

  “皮埃尔先生连日劳顿,加上可能有些水土不服,昨天晚上突发了严重的心血管不适,大会组委会已经紧急通报了。”

  李建明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现在人在哪?哪家医院?”

  “没去医院。”

  男会务解释道。

  “外宾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私人助理拒绝了我们叫救护车的提议,说是皮埃尔先生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和应急预案,现在人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进行绝对的医疗隔离静养。”

  李建明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大老远从徽州坐了一夜的火车赶过来,连个囫囵觉都没睡,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套那个老疯子的话,结果告诉他,人病了?隔离了?

  “我上去看一眼,就远远看一眼,我不说话。”

  李建明不死心。

  “真不行,李教授。”

  男会务苦笑着挡在他面前。

  “顶层现在连酒店的普通服务员都不让进,那个叫亚瑟的外方助理发了脾气,说皮埃尔先生需要绝对的安静,谢绝一切访客和媒体打扰,组委会领导去探望都被挡在门外了,您就别让我们难做了。”

  李建明抿了抿嘴唇。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座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病。

  可是来都来了。

  陈拙的那份推导就像一团火一样在他胸口烧着,不把路趟平,他回科大连觉都睡不着。

  “行,我不难为你们。”

  李建明把请柬揣回口袋,转身走出了会议中心,径直走进了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大门。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李建明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目光锁定了左侧的电梯间。

  那里有四部电梯,其中最里面的一部,旁边立着一块写着VIP专属的小牌子。

  他在电梯间斜对面的大堂咖啡吧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很好,只要有人进出那部VIP电梯,他一眼就能看到。

  穿着马甲的侍应生走过来,递上酒水单。

  李建明看都没看,只扫了一眼最后面的茶水一栏。

  “一壶龙井。”

  侍应生微笑着点点头,退了下去。

  很快,一壶茶和一个精致的白瓷杯端了上来。

  李建明倒了一杯茶,双手捂着杯子。

  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没有别的办法。

  去砸总统套房的门不现实,他只能等。

  等皮埃尔的助理下楼,等私人医生下楼,或者等组委会的人去送东西。

  只要有机会,哪怕是花钱雇个打扫卫生的保洁,他也得把怀里那个信封塞进皮埃尔的门缝里。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慢慢滑了过去。

  茶壶里的水续了三次,喝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有了茶味,只剩下白开水的寡淡。

  期间电梯上上下下,走出来过几个挂着胸牌的外国学者,但都不是皮埃尔的助理,也没有看着像医生的人。

  天黑了。

  大堂里的灯光变得更加明亮,咖啡吧里换上了轻柔的钢琴曲。

  李建明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但他不敢走开,生怕一去吃饭,就错过了什么关键人物。

  他叫住路过的侍应生,要了一盘苏打饼干。

  就着有些发凉的茶水,他干巴巴地嚼着饼干,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电梯口。

  夜里十一点。

  咖啡吧要打烊了。

  李建明没有离开大堂,而是走到大堂角落的休息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但只要听到大门转动或者电梯叮的声音,他就会立刻睁开眼。

  这一夜熬得异常艰难。

  老人的身体本来就容易疲惫,加上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奔波,李建明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痛。

  天亮了。

  第二天上午,大堂里重新热闹起来。

  李建明去酒店一楼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用冷水拍了拍有些浮肿的眼袋,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的老头,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